她抬眼看去，巷子前方不远处，林晚棠正侧身站着，一手拎着精致的小包，另一只手推一个老人。
那老人，身形佝偻，头发花白，身上的衣服灰扑扑的，像是走了很远的路。
老人的一只手还伸在半空中，像刚才想拉住林晚棠却被甩开了。
“小姑娘，澜园怎么走？”老人的声音嘶哑干涩，“你告诉好不好，我不缠着你——“
“我怎么知道澜园在哪儿！你自己不会看路牌吗！”林晚棠皱着眉往后退了一步，像是在躲什么脏东西，“离我远点，那么脏，别蹭我衣服上！”
老人被她吼得瑟缩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还想说什么。
林晚棠却已经不耐烦了，她又推了老人一把：“我说了离我远点！老东西耳背是吧？”
老人往后踉跄，脚下一绊，眼看着就要摔倒。
沈念溪冲上去，一把扶住了老人的手臂。
老人的身体很轻，沈念溪稳住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然后她抬起头，瞪着林晚棠。
“你干什么？”
林晚棠看清来人，先是一愣，随即起来不耐烦，平日里那副温柔小意懒得装了。
“沈念溪？怎么哪儿都有你。”她嗤了一声，“你跟这老东西认识？还是说——你连这种捡破烂的都要管？”
沈念溪没有理她，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老人。
老人正抬头看着她，眼神茫然又虚弱。
沈念溪声音沉了几分：“林晚棠，她是老人。”
“老人怎么了？老人就能拦着人要钱？”林晚棠冷笑一声，“她刚才拉着我不放，万一她摔倒讹上我怎么办？”
沈念溪：“她只是问路。”
“谁知道她是不是装的。”林晚棠翻了个白眼，“也就你这种假好心的人才会管。我劝你少管闲事，不然被人讹了都不知道怎么哭。”
沈念溪没有再看她，低声问老人：“奶奶，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老人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眼神有些涣散，像是分不清方向。
她突然抓住了沈念溪的衣袖。
“囡囡……”老人忽然开口，声音轻飘飘的，“你去哪儿了？妈妈找了你好久……”
沈念溪的手顿了一下。
她仔细看了一眼老人的脸，确实不认识。
老人身上的衣服虽然脏，但料子不算差，只是看起来像是走了很远的路，蹭了不少灰。
而她现在眼神浑浊，反应也慢，说话颠三倒四。
应该是走失的老人。而且看样子，像是患有阿尔茨海默症。
沈念溪的心沉了一下，“奶奶，我不是您女儿。您家住在哪里？家人的电话有吗？”
老人眨了眨眼，像是听不太懂。半晌她又开口，固执地重复：“你就是我囡囡。我要跟你回家......不回澜园了，澜园不好，妈妈不喜欢……”
沈念溪被她攥着袖口，没有挣脱。
林晚棠看沈念溪这副耐心哄人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啧，沈念溪，你装什么好人？听见没有，她说要跟你回家，你可真走运，捡了个妈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