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溪回了单位,一个下午都有些心神不宁。
她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陆砚深最后看她的那道目光。
她了解他。
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一个下午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下班后,她想起自己有些日子没回家了,于是拦了辆出租,报了沈家地址。
回到家,沈远山和周秋兰已经在家了。
看见沈念溪回来,都非常高兴,两人非要到厨房去加菜。
沈念溪随意躺在沙发上,点开电视看,顺手吃着桌上的零食。
天好地好,都没有家里好。
然而这时,她却发现,哥哥也在家。
哥哥一个人躲在房间里,看着情绪不太高涨。
她走进去,沈念舟晃了下,一抬头,眼里闪过几抹惊喜,仿若这会才知道妹妹来了。
“妹,你今天怎么有空来?”
沈念溪走到他面前,拉开椅子坐下。
“哥,你是不是有事?”
沈念舟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没事,我能有什么事,你哥好着呢。”
沈念溪一瞬不瞬地地看着他。
沈念舟被她看得不自在,移动鼠标,眼睛盯着电脑屏保页面。
过了好一会儿,他把鼠标搁下,叹了口气。
“是有点事。”
沈念溪的心往下沉了沉。
“我跟了大半年的那家原料厂,”
沈念舟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恒远,你知道吧。之前谈得好好的,什么都谈妥了,都已经核对完合同,马上就要签了,结果就在几个小时前那边负责人打电话来说,不签了。”
“什么原因?”
“就说我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沈念舟的眉头拧起来,“可我这半年天天在厂里跟机器打交道,连饭局都没出去吃过几顿,我能得罪谁?”
沈念溪紧了紧手心。
沈念舟还在说:“我不敢耽搁,转头去联系其他几家备选的,结果都跟约好了似的,全说不做了。我追问,那边支支吾吾,最后有个熟一点的私底下跟我说了一句,说你想想最近是不是惹了谁。”
他看着沈念溪,眼底全是茫然。
“念念,我想破脑袋也没想出来。我做芯片加工的,又不跟什么人争地盘抢生意,谁那么大的本事,能把整个行业的原料供应全掐了?”
沈念溪的喉咙发紧。
她知道是谁。
恒远是北城排前三的原料供应商,陆氏旗下就有它的股份。
一纸封杀令下去,整个行业没有人敢接沈念舟的单子。
是她连累了哥哥。
哥哥叹了口气,还在自责。
“念念,对不起,哥哥知道你在婆家并不好过,本来想好好把厂子做起来,多挣点钱。让你有底气,能在婆家抬起头来。”
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可到头来还是我没本事。什么都做不成,委屈了妹妹。”
看着哥哥头上都有几根白头发了,沈念溪心里又暖又难过。
哥哥比她大不了几岁,正是精力最旺盛的年纪,可度已经长了半头的白头发了。
她知道哥哥为了这个厂,为了能让家里人生活得更好,有多么的努力。
沈念舟又叹了口气,靠在了椅背上,眼神灰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