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辐射荒原:双灵共生 > 第7章 双灵现世

谷地风沙骤停一瞬。
凌朔横身挡在野寻身前,霜白虚形残光未散,细碎冰渣落在染血黄沙上,转瞬消融。
卫戍五人队列,无声分裂。
身后四名持枪队员僵立原地,枪口低垂,视线尽数落在对峙的两人身上。制式白衣规整统一,此刻却透着刺骨的割裂感。
厉城缓缓转身,面色彻底褪去漠然。
眼底浮出深冷的愠怒,像冰层下蛰伏的寒刃。
“凌朔。”
“你在干涉执法。”
他语速平稳,无起伏,却是卫戍最严苛的问责语调。
“私自护持野生灵能者、违抗现场指令、包庇违规聚落。三条罪责,足以革除执勤权限,押回穹顶问责。”
句句合规,字字枷锁。
凌朔脊背挺直,白衣衣角被残余风声轻掀。
肩侧虚形微光浮动,寒气内敛,没有半分攻击姿态,只有不退的立场。
“我只遵穹顶正本条例。”
“肃清畸变,不屠凡人。”
“二次锁敌、刻意致残战力、借兽屠民,是你私改指令。”
两句对峙,撕破穹顶表层的规整假面。
战场剩余的兽潮还在肆虐。
几只残存的二阶辐蚀兽无视高处对峙,依旧冲撞着断墙死角。铁皮棚屋扭曲变形,木屑与铁皮碎片纷飞,流民压抑的惨叫断断续续传来。
苏晚的光盾早已濒临破碎,淡金微光忽明忽暗。
她透支过度,身形微微摇晃,却依旧死死护住身前孩童,指尖从未离开怀表。
老羌拄着变形的钢筋,义肢关节微微震颤。
子弹耗尽,近战无力,只能被动死守防线,眼底凝着沉沉的冷意。
所有人都在生死线上挣扎。
唯有高处的卫戍,在进行一场冰冷的规则博弈。
野寻站在尸血遍地的战场中央,重甲覆身,肩甲伤口撕裂扩大。
温热的血顺着岩层纹路流淌,浸透衣衫,坠落地表,晕开点点暗红。
他没有趁机休整,也没有插手卫戍对峙。
银灰甲纹明暗不定,视线静静落在凌朔背影上。
昔日他认定的秩序走狗,此刻亲手打破了自己坚守的规则。
荒诞,又真实。
厉城盯着凌朔,良久,低笑一声,无半分暖意。
“正本条例?”
“荒原七十五年,活下去的规则,从来不是书本上的白纸黑字。”
他抬手,指尖结印,辐能微动。
一抹极淡的灰红光晕,在他掌心一闪而逝。
不是虚形,不是甲化,亦非契载的常规形态。
混杂、驳乱、带着两种截然不同的辐能气息,短暂交织,瞬间隐匿。
那一瞬间溢出的紊乱能量,让整片谷地的风压骤然一变。
野寻瞳孔微缩。
凌朔眼底骤然沉凝。
两人同时捕捉到那一丝异常。
普通灵能者,单一辐能纯粹规整,绝无此种驳杂对冲的气息。
厉城体内,藏着两种灵能。
不可能。
世人皆知,灵能互斥,单一终生。强行承载双灵,血肉必然持续撕裂,根本无法稳定站立,更别说执掌卫戍小队、执行高阶任务。
厉城神色如常,仿佛刚才的能量泄露只是错觉。
“你太年轻。”
“守死规矩,成不了大事。”
他收起所有施压姿态,语气重回冰冷制式。
“本次肃清任务,目标为高阶野生甲化灵能者野寻。”
“聚落凡人,为附带损耗,合规可控。”
“你的阻挠,无效。”
话音落下,他再度抬手,重新下达指令。
“全员,锁定目标野寻。”
“破甲,致残,留命。”
四名卫戍队员瞬间回神,枪口再度抬起。
漆黑枪管齐齐对准下方重甲身影,杀意凛冽。
凌朔眉骨微沉,霜影瞬间全开。
淡白寒气席卷周身,半空凝出数道细长霜刃,悬浮不定,随时可格挡、可反击。
他没有对准同僚,却彻底封死了所有射击角度。
内部对峙彻底摆上台面。
荒原战场,一边是凶兽噬人,一边是卫戍内斗。
人祸天灾,双线压顶,从未有过半分停歇。
野寻抬脚,往前踏出一步。
踏碎脚下凝结的血沙。
他抬眼,视线越过枪口,越过对峙的两人,落在厉城身上。
沙哑的嗓音第一次响起,低沉厚重,裹着风沙与血腥。
“你身上的东西。”
“是什么。”
不是疑问,是笃定。
厉城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随即归于冷漠。
“野生灵能者,也配窥伺卫戍本源?”
他不再掩饰,体内紊乱辐能再度涌动。
这一次,不再收敛。
灰白与冷红两种能量,在他皮肉之下疯狂撕扯、对冲、碰撞。
表层白衣之下,皮肤快速浮现交错的细密血痕,密密麻麻,顺着脖颈蔓延。
他站得笔直,面色不变,仿佛感受不到撕筋裂骨的剧痛。
人造双灵体。
荒原极少现世、穹顶隐秘饲养的残次品。
日日受灵能反噬,时时遭血肉撕裂,靠着禁药压制痛苦,靠着透支寿命维持战力。
终生无法圆满,终生无法共鸣,是被规则唾弃的畸形产物。
凌朔浑身一震。
他在穹顶受训多年,见过暴走的双灵实验体,见过自爆的残次品。
却从未见过,能如此稳定掌控双灵的改造人。
原来队长多年的沉稳强势、超常战力、冷酷心性,全部来自这副饱受折磨的残缺躯壳。
原来顶层默许的肃清私刑、刻意驱兽、无差别屠民,从来不是个人越界。
是体系默许。
穹顶一直在批量制造残缺的双灵战士,一直在用荒原人命做筛选耗材。
谎言层层剥开,信仰彻底松动。
下方,残存兽潮终于被野寻此前的斩杀震慑,不敢再贸然冲锋。
几头二阶辐蚀兽徘徊在防线外,低吼观望。
流民瘫坐废墟,劫后余生的颤抖,浸透每一寸躯体。
苏晚收束光盾,踉跄后退半步,靠在断墙上,大口喘息。
怀表的金光彻底黯淡,表壳温度微凉,耗尽了所有辐能。
老羌握紧变形钢筋,半眯的眼底藏尽通透。
他混迹黑市半生,早听过穹顶双灵实验的传闻。
今日亲眼所见,依旧心底发冷。
双灵从不是天赋。
是刑。
是穹顶强加给战士的酷刑,是强加给荒原的炼狱。
厉城无视体表蔓延的血痕,直视凌朔,语气冰冷宣判。
“今日,你要么归队,依规肃清。”
“要么,视作叛逃,与荒野灵能者同罪,就地镇压。”
两道选择,两条死路。
归队,便是默许屠戮、沦为帮凶。
叛逃,便是舍弃半生信仰、沦为秩序叛徒。
凌朔僵在原地。
霜光浮动,忽明忽暗。
半生坚守的正义、恪守的规矩、信仰的穹顶,在这一刻碎得彻底。
风沙翻涌,吹遍整片血色谷地。
暗处的规则牢笼,死死困住每一个人。
有人天生守序,有人天生残缺,有人天生被猎杀。
而野寻,在所有人被单灵桎梏、双灵皆为残刑的世道里,默默承载着世间唯一的完美可能。
双灵现世,世人皆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