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辐射荒原:双灵共生 > 第9章 善恶无凭

飞行器轰鸣褪去,余音撕碎黄尘天际。
穹顶纯白残影彻底消失在荒原尽头。
高地黄沙残留新鲜血渍,被风一吹,结出硬邦邦的暗色血壳。
凌朔半跪在地。
胸口掌伤塌陷,内里骨位错位,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脏腑翻涌腥甜。破碎的白衣黏满沙砾、血污,昔日规整干净的卫戍制式,彻底被荒原撕碎。
虚形灵力彻底枯竭。
指尖空空荡荡,再也凝不出半点霜白冷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眼底最后一点笃定彻底熄灭。
数年恪守穹顶秩序,遵条例、肃畸变、守规整。
最后换来一句:就地舍弃,自生自灭。
荒原风烈,吹得他身形微晃。
后方谷地,残尸遍地、兽血浸透土层。残存流民蜷缩断墙死角,无人敢出声,无人敢抬头。
刚才那场人为兽潮、队内背刺、公开弃卒。
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所有人都选择沉默。
乱世求生,人人自保。善恶不值一粒魔核。
野寻站在三步之外。
重甲敛入皮肉,肩头伤口未愈,血丝顺着肌理缓慢外渗。他静静俯视凌朔,眼神冷、平、无波澜。
没有同情,没有嘲讽。
只有纯粹的对立审视。
从前凌朔执秩序之刃,视他为荒野畸变、必须肃清的祸患。
如今虎落荒尘,灵力尽废,沦为荒原最脆弱的废人。
局势反转,仅此而已。
凌朔艰难抬眼,视线对焦野寻。
嗓音沙哑干涩,带着胸腔震荡的痛感。
“要杀我?”
他此刻全无战力,任人宰割。
过往数次交锋、穹顶肃清、战场压制,恩怨堆叠,野寻完全有理由出手。
野寻未动。
他目光扫过远处地平线。
昏黄天际下,密密麻麻的兽潮黑影稳步压来,低阶兽吼层层叠叠,滚过风沙。
第二批兽潮,规模远超昨夜。
真正的天灾碾压,已经成型。
现在杀凌朔,毫无意义。
荒原从不缺仇怨,只缺活命的机会。
“不杀。”
野寻吐出两字,语速极沉。
“现在,不值。”
凌朔眉心微紧。
他听懂了。
不是饶恕,不是善意。
只是绝境之下,杀戮无用。
废人一条,留着或杀了,都挡不住压来的兽潮。
下方聚落里,苏晚扶着断墙起身。
怀表垂在胸前,表壳微凉,辐能透支殆尽。她目光越过满地残骸,落在高地两人身上。
眼底无善恶,无评判。
她见过太多穹顶卫戍,高高在上,视荒野人命如草芥。
凌朔是第一个破例之人,却也为此付出代价。
可破例,不代表为善。
立场依旧对立,恩怨依旧存在。
老羌靠在越野车旁,义肢指尖慢悠悠擦着油污,半眯眼看天。
他看得通透。
“穹顶弃子,灵力作废。”
“现在和流民没区别。”
“荒原不养闲人,更不养旧秩序的人。”
疤虎缩在棚屋废墟角落,肩头重伤未愈,全程噤声。
之前嚣张跋扈的匪气彻底碾碎。卫戍内斗、人为兽潮、顶层黑幕,吓得他不敢再有半分异动。
高地之上,野寻收回视线。
他没有搀扶,没有靠近。
只是偏头,丢出一句冷硬的话。
“能走,自己活。”
“走不了,埋在这里。”
纯粹的荒原规则。
他不会替穹顶的恶行买单,也不会施舍多余善意。
敌人落难,依旧是敌人。
凌朔咬牙,撑着地面强行起身。
骨缝刺痛、经脉酸胀、胸腔钝痛,无数痛感叠加炸开。
身形摇晃数次,堪堪站稳。
他抬眸,看向野寻。
眼底没有感激,只有冰冷的清醒。
“你不必留我。”
“我依旧是穹顶卫戍。”
“只要归队,任务不变。”
哪怕被弃,哪怕重伤。
他的立场,从未口头崩塌。
只是心底那座信仰高塔,早已裂得千疮百孔。
野寻唇角微压。
“随你。”
风沙狂卷而过,隔开两人视线。
一黑一白,依旧对立。
没有和解,没有共生,没有软化。
完全贴合第一卷锈土对立核心
——
双雄敌视、立场割裂、互不信任、绝境共存但绝不相融。
远处兽潮越来越近,地面隐隐震颤。
腥风裹挟辐射尘土,压满整片谷地。
今夜无人幸免。
流民、匪寇、废灵卫戍、荒野猎人,全部被锁死在同一片死地。
天灾压顶,人祸未消。
褪去秩序外衣的人间,比兽域更冷,更无凭无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