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妈的声音很迟疑:
“窈窈?你要这个干什么,这项合作虽然好,但是没几个学生愿意去。”
“因为毕业了在那里至少要待五年的,你不是最讨厌阴天么?”
我看着膝盖上慢慢开始凝固的血痕。
刚刚还不觉得痛,此刻却觉得痛意漫进了心底,几乎叫我难以承受。
反应慢总是这样,看清真相是后知后觉。
感受心痛的反扑也是。
可我,真的不想被套上反应慢的标签,再亲眼目睹恋人和亲人的背叛了。
我轻轻地应了一声:
“姑妈,我想好了,也请您保密。”
挂断电话,我一个人回了宿舍。
宿舍桌子上,放着我给姐姐准备的一桌子生日礼物。
从出生到22岁的礼物,几乎堆满了我所有空位。
钱,是我每周末兼职家教十六个小时攒的。
礼物,是我精挑细选自己包装的。
我学东西慢。
为了教好书,我彻夜备课,学礼盒包装,也是跟着视频学了一遍又一遍。
就因为姐姐说羡慕贺琰对我好,我便也想对她好。
可如今,我盯着一桌子礼物,呆呆地坐了许久。
第二天有课,我和姐姐还有简琰专业不同,但通识课却是在一个教室。
不能请假,我只能带着腿伤,走得慢,忍得额头都是冷汗。
刚迈入三楼台阶,迎面忽然砸来一个书包。
我躲闪不及,后背磕在墙上,书包落了地。
姐姐站在楼上看着我,语气不耐:
“又不是第一次了还接不住,简窈,你到底用没用心锻炼!”
“到时候毕业,你见贺琰家里人也还是这一副呆样?”
“丢不丢脸!”
贺琰拉住了姐姐,看着我的膝盖,皱了皱眉。
“你姐也是为了我们未来着想,你别多想。”
“膝盖什么时候伤的?教室在六楼,我背你吧。”
我抿紧唇,摇头:
“不用……”
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姐姐就晃了晃秒表,不高兴道:
“她反应了五秒,书包也没接住,不合格,今天你还是我仆人!”
“你该背的是我!”
贺琰犹豫了瞬,眉头微微蹙起:
“小晴,窈窈看起来伤得不轻……”
话没说完,姐姐红了眼,愤怒转身:
“我就知道,你们谁都只爱简窈这个傻子!”
贺琰瞬间妥协,转头看向我,皱眉道:
“窈窈,你姐姐情绪不稳定,你自己克服一下。”
“就像小时候你摔断手,不也没哭自己回了家么。”
他们的身影离去,留我在原地,心口仿佛漏了风。
曾经感情最深的时候,我曾鼓起勇气和贺琰聊过。
为什么我会暗恋他那么多年。
六岁那年,我跟不上课程,老师让姐姐教我读个诗。
回家,姐姐就哭得撕心裂肺说觉得我丢脸。
第二天,我就被送到乡下姥姥家。
因为这次被抛弃,我越发胆小,成了十里八乡的呆子。
连被人推手摔断都不敢说话,忍泪回了家。
只有同岁的贺琰为我鸣不平,打了推我的少年一顿。
站在我身前,温柔笑着说:
“小呆子又怎么样,以后跟着我,看谁嫌弃你!”
当时他听我说后,心疼地抱着我沉默许久,说:
“窈窈,我的承诺永远作数,我会守护你一辈子,不再让你受伤。”
可如今,把我的痛处轻描淡写的,还是他。
但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申请已经通过,还有一周,我就能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