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川颤抖着手,捡起地上的文件。
那是七年前的银行打款流水。
还有一份封存的医院病历。
裴川一页一页的翻看,瞳孔剧烈收缩。
“这是什么意思?”
顾修远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声音冰冷且无情。
“看不懂吗。”
“七年前,推倒月月导致她流产的,是你父亲养在外面的私生子。”
“你父亲为了保全那个私生子的名声,买通医生篡改了病历,做成了她主动引产的假象!”
“他强行往月月卡里打了五万块钱,用月月母亲的后续医疗费威胁她,逼她吞下这个苦果!”
顾修远字字诛心。
“你呢。”
“你不问青红皂白,认定她为了五万块钱卖了你们的孩子。”
“你冷暴力她七年。”
“你把她对你的恩情当成控制她的筹码,肆意践踏。”
裴川拼命摇头。
“不,不是这样的。”
“她为什么不解释,她为什么不说。”
他抬头看我,眼眶赤红发紧。
我看着他,眼底没有一点波澜。
七年前,我在他面前,用手语一遍遍解释。
他却踢翻桌子,把那五万块钱摔在我脸上,说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听我撒谎。
后来他也曾在我高烧时守过整夜,曾记得我每一次复健的时间。
就是那些零碎的温柔,让我一次次误以为他心里还有我。
可一个人若连听我说完的耐心都没有,那些温柔也不过是另一种凌迟。
顾修远俯下身,盯着裴川的眼睛。
补上最后一刀。
“还不止这些。”
他语气放慢,一句一句的凌迟。
“一个月前,你亲手抱走装病的秦舒的时候。”
“月月的肚子里,正流淌着属于你的第二个孩子。”
“你亲手,葬送了你的亲生骨肉。”
这句话无比的沉重,狠狠砸在裴川的天灵盖上。
他猛的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他呆呆的看着我。
目光死死盯在我的小腹上。
“第二个孩子。”
他想起了那天在营地,我捂着肚子的异样。
想起了洗手间外,我拼命伸出的那只沾满鲜血的左手。
想起了顾修远大衣上那刺眼的血迹。
他明明听到了动静。
他明明有机会回头的。
裴川抬起手,像是想碰我的脸。
可视线落在我右手的伤疤上时,他的手僵在半空。
“月月,跟我回去。”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你的手我会治,公司,房子,所有东西都给你。那个孩子……我们以后还会有。”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可笑。
直到现在,他依然以为所有伤害都能用补偿抹平。
他想要的不是我的原谅,而是把失控的人生重新抓回手里。
顾修远冷冷开口。
“医生已经确认,今后再孕会面临极高风险。”
裴川的手猛地垂落。
他的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失了。
他跪在满地文件里,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手。
片刻后,他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响彻大厅。
嘴角渗出鲜血,他却像感觉不到疼。
“是我没看见。”
“她明明就在我面前……”
会场里的人冷眼看着这场闹剧,满是鄙夷。
我转身,挽住顾修远的手臂,向门外走去。
身后传来裴川压抑到破碎的声音。
“月月。”
“我错了。”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没有回头。
迟来的深情一文不值。
裴川连滚带爬的站起来。
他看到角落里准备溜走的秦舒。
眼底爆发出骇人的杀意。
他从地上捡起一把刀。
死死攥在手里。
刀刃割破了他的掌心,鲜血滴在地上。
他疯了的冲出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