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用车在泥泞的山道上颠簸了整整一个小时,才终于把我送进了抢救室。
手术很顺利。
出院那天,外面依旧下着小雨。
我没有回别墅,而是直接打车去了我和顾淮之共同经营的设计工作室。
推开大门,入眼的景象让我僵在原地。
原本属于我的核心展区,现在挂满了苏晚凝的劣质油画。
那些画色彩杂乱,构图扭曲,却被精心装裱在最显眼的位置。
而我熬了三个月才画出来的主打设计图,却被揉成一团,随意扔在杂物堆里。
就在我盯着那张设计图发愣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顾淮之从背后轻轻环住我的腰,把头埋在我的颈窝。
“初夏,手术疼不疼?对不起,那天我真的是迫不得已,晚凝的情况太危险了。”
他的声音沙哑,满脸都是愧疚。
没等我说话,他就像献宝一样,从包里拿出了一份精美的邀请函。
“你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
“你最想要的巴黎顶级艺术展的特邀参展名额!”
他把我转过来,深情地吻了吻我的额头。
“这可是我托了无数关系,求了好多人才拿到的。”
“我知道你为了参加这个展,已经准备整整三年了,我很期待看到你在国际舞台上发光的样子!”
我没有接话,只是平静地接过那份邀请函。
打开封面的那一刻,夹层里轻飘飘地滑落一张纸。
那是一封全法文的回执信。
申请人的名字写着苏晚凝。
下面是一行清晰的拒绝理由:
【因本人患有严重抑郁症,无法承受长途飞行,只能遗憾放弃本次特邀资格。】
我盯着那行法文,沉默了许久。
顾淮之明明知道这个展对我有多重要。
但他拿到名额的第一时间,却是直接给了苏晚凝。
直到苏晚凝去不了,他才把这个东西拿回来,当做给我的愧疚补偿。
原来就连他施舍给我的爱,也都是苏晚凝不要的二手垃圾。
“初夏,你怎么了?高兴傻了?”
顾淮之笑着捏我的脸。
我避开他的手。
当着他的面,把邀请函一点点撕成了碎片。
纸屑洋洋洒洒地落了一地。
“顾淮之,我们解除婚约吧。”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沈初夏,你疯了?这不是你最想要的参展名额吗?!”
“苏晚凝嫌弃不要的垃圾,我嫌脏,也不稀罕。”
我一语双关地看着他。
顾淮之的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
紧接着,他恼怒地开口。
“沈初夏,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私刻薄了?”
“晚凝病得连国都出不了,她什么都没有了!你一个健健康康的人,为什么非要在这么点小事上和她争高低?”
我看着眼前这个交往了七年的男人。
“是我非要争吗?”
“每次只要苏晚凝掉眼泪,你就会毫不犹豫地夺走我的东西去哄她。”
“婚房是这样,救命的车是这样,连展出名额也是这样。”
“顾淮之,你根本就不爱我,你只是在享受我对你无底线的包容。”
顾淮之的眼眶瞬间红了,满脸不解。
“初夏,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不闹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
“从今天起,你们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