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之被我眼里的冷意刺痛了。
他似乎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开玩笑，眼底涌现出恐慌。
“初夏，你别这样，我错了，我不该瞒你……”
他大步上前，想要强行把我抱进怀里。
“别碰我！”
我奋力挣扎，用力把他往外推。
倒退间，我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置物架。
架子上堆满了沉重的物品，失去平衡后，直直朝着我的头顶砸落下来。
“初夏，快躲开！”
顾淮之没有一丝犹豫，猛地扑过来将我死死压在身下。
砰的一声巨响。
置物架重重砸下，尖锐的边缘狠狠扎进顾淮之的后背。
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衣服。
他发出一声闷哼，疼得浑身发抖，却依然紧紧地护着我的头。
我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这一幕太熟悉了。
大学那年实验室发生火灾。
也是他逆着人流冲进火海，用身体护住我，后背被烧得皮开肉绽，在ICU躺了半个月。
他那时虚弱地对我说：
“初夏，只要是为了你，我连命都可以不要。”
这也是为什么我这七年来，一直心甘情愿对他妥协，不断退让。
他给我的恩情太重，重到只要他稍微对我好一点，我就会原谅他所有的背叛。
我咬着牙推开压在他身上的架子，转身冲进办公室去拿急救箱。
翻找时不小心碰到了鼠标，休眠的电脑屏幕瞬间亮了起来。
屏幕上，正清清楚楚地显示着下个月个人画展的最终确认名单。
我僵住了。
那上面，我花了两年时间创作的十幅主打画作，署名竟全被改成了苏晚凝。
没有一幅留着我的名字。
就在这时，匆忙赶来画室的苏晚凝，扶着受伤的顾淮之走了进来。
她毫不意外地扫了一眼屏幕。
“初夏姐，对不起，你别怪淮之哥。他说这几幅画能帮我在艺术圈重新站稳脚跟，这对治好我的抑郁症有很大帮助。”
“你放心，我会按市价补偿你的。”
我看向被紧紧搀扶着的顾淮之。
他疼得直抽冷气，却避开了我的目光，默认了苏晚凝的话。
我再一次意识到，哪怕他为了我连命都能豁出去，但只要苏晚凝一出现，他依旧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牺牲我。
我心中残余的温情，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粉碎。
我直接拿起桌上的美工刀，大步走向展区中央。
对准那幅主打画作，抬起手就要往上划。
“姐！你干什么！”
闻讯赶来的沈子默和叶瑶冲了进来，一左一右死死抱住我的手臂。
随后沈子默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眼眶通红。
“姐！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晚凝姐因为前段时间的网暴，已经割过一次腕了！现在这幅画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你就当救人一命不行吗？”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小肚鸡肠呢，你就非要毁了她才甘心吗？！”
叶瑶也在一旁流泪，满眼都是对我的失望。
“沈初夏，你真的太自私了。淮之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你为什么就不能为了淮之大度一次呢？他也是为了报恩啊！”
她从包里掏出一份泛黄的文件。
“当年晚凝的父母就是为了救淮之才死的，他特意在晚凝的家人面前签了这份报恩协议，表明自愿把未来的所有成就，都让给晚凝作为补偿。”
“你都已经霸占淮之这么多年了，他也答应了以后会娶你，现在只是要你几幅画去救晚凝的命而已，你连这都不肯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