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许明棠开车来公司接我。
我刚走出大楼，她便把一串钥匙抛进我怀里。
路边停着一辆崭新的黑色轿车。
是我以前经过车展时多看了两眼的款式。
她还记得。
我的手指下意识收紧了一瞬。
许明棠捕捉到这个动作，唇角扬了起来。
“我就知道你喜欢。”
她拉开车门。
“昨晚的事翻篇。晚上陪我录采访。”
我把钥匙放回她掌心。
“我不要。”
“还没消气？”
“那不是一辆车能翻过去的事。”
许明棠轻轻啧了一声，捏住我的下巴。
“我都亲自来接你了，你还想让我怎么哄？”
她记得我喜欢哪款车，记得我怕冷，记得我吃面不放葱。
她就是不知道，我最难熬的时候说过什么。
到了电视台，工作人员将我拦在后台。
“周先生，许小姐团队说您不出镜。”
我转头看向她。
许明棠替我抚平衬衫袖口，动作亲昵得像一对结婚多年的夫妻。
“今天谈许家的项目，不方便提私人感情。你在这里等我，结束后带你回家。”
“你不是说要正式介绍我？”
“介绍给朋友和公开，是两回事。”
她踮脚在我侧脸亲了一下。
“乖，别跟工作争。”
演播厅里，她和贺景舟并肩坐在聚光灯下。
主持人笑着问：“两位青梅竹马，这次又共同负责新项目，外界一直猜测好事将近，方便回应吗？”
贺景舟侧头看她，目光暧昧。
许明棠笑了笑。
“目前还是以工作为主。感情方面，我一直单身。”
后台有人感叹：“许小姐和贺先生站在一起真般配。”
我站在几步外，没有人知道我是谁。
采访结束后，许明棠径直朝我走来，熟练地挽住我的手臂。
“晚上去我那儿？”
我抽出手。
“你一直单身？”
“公关话术而已。”
她皱起眉。
“镜头前是工作，关上门才是我们。你非要跟工作争名分？”
“贺景舟就不用关门？”
“他跟我上镜，是因为他懂那个圈子的规矩。”
许明棠靠近我，声音软下来。
“你跟我回家，是因为我真正想过日子的人是你。”
她看着我的眼睛。
“谁轻谁重，你真分不清？”
公开的体面给贺景舟。
关上门后的未来给我。
她觉得这是一种偏爱。
“既然想跟我过日子，为什么不能承认我？”
“现在公开，对你没好处。”
“什么坏处？”
她停了两秒。
“别人会说，你等我两年，是为了攀上许家。”
“你怕我被骂？”
“当然。”
“还是怕别人知道，你找了一个他们眼里配不上你的人？”
她脸色沉了下来。
“周砚，我是在保护你。你为什么每句话都要往最难听的地方想？”
贺景舟从演播厅里出来，将她落下的外套披到她肩上。
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许明棠没有躲，只顺手理了理袖口。
“景舟从小就陪我参加这些场合。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也知道怎么替我收场。”
我看着她。
“所以他可以站在你身边，我只能藏在你身后？”
“你能不能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她也恼了。
“我真正想要的人是你，还不够吗？”
“不够。”
她明显怔了一下。
大概在她的世界里，她愿意私下选择我，我就该感激。
许明棠压住脾气，把车钥匙重新塞进我手里。
“车留下。工作和房子，我也会替你安排。”
“我不需要。”
“你需要。”
她语气忽然冷了。
“你现在那份工作，一个月能有多少钱？阿姨后面康复要花多少？你每天接零活接到凌晨，还觉得这样很有骨气？”
我把钥匙放在旁边的台子上。
“你准备怎么爱我？也按月开工资吗？”
“你非要用沈川来羞辱我？”
“我只是想知道，你给的每样东西，是不是都要我听话来换。”
她指尖一僵。
贺景舟在远处叫她。
许明棠回头应了一声，又替我拉好领口。
“你先回去。我处理完家里的事，晚上去找你。”
我没有等她的晚上，也没有开走那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