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修呆立在原地,像一座僵坏了的雕像。
这五年,再凶的架都吵过,可从未有一次恶劣到摘下合照。
毕竟,和他结婚,是苏念依做梦都想完成的心愿。
他紧绷着脸,扔下蛋糕,飞快冲进卧室。
梳妆台上的护肤品不见了。
衣柜里少了很多裙子。
谢景修历年送给她的奢侈品礼物却一个不少扔在桌子上。
可最令他抓狂的是——
只剩下谢景修的半截订婚照,安静躺在垃圾桶里。
“不,不可能!”
他红了眼,开始疯狂翻箱倒柜,想找出她还生活在这里的痕迹。
直到,他从卧室最下方的抽屉里翻到了一本日记。
翻开第一页,他如遭雷击。
【2026年7月20日,我怀孕了,距离五周年恋爱纪念日还剩10天,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轰——
他感觉脑袋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炸得血肉模糊。
他近乎癫狂往后翻。
【今天是怀孕第二天,幸亏老公加了一夜班,否则按我的性格,恐怕没办法藏住惊喜。】
【今天是怀孕第三天,路过一家母婴店,好多漂亮衣服啊,也不知道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
翻到最后一页时,一抹干涸的血迹让谢景修心脏猛地颤了下。
【怀孕第8天,我流产了,孩子没保住。】
谢景修脸上的血色顷刻间褪去,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按下了暂停键。
原来,苏念依怀过孕。
那是他的骨肉。
可是……没了。
他颤抖着身子给助理打去电话,查询流产原因。
屏幕亮起瞬间,他飞快接通。
“据主治医生回忆,当时苏小姐声称是摔了一跤,可检查结果显示是因为服用过多活血药物导致流产,当时院方将流产报告交给了苏小姐的闺蜜……”
他情绪忽然失控,歇斯底里嘶吼,“这么大的事,她为什么没告诉我,她眼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未婚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下,声音忽然变得迟疑。
“少爷,那天……您在陪林温池逛街,苏小姐说给您打不通,于是打去了公司,可您回复在忙,有什么事一会再说。”
谢景修整个人僵在原地,愧疚化作最锋利的刃,一上一下切割着肉。
他沉默了好久,他掏出手机拨通苏念依的电话。
无人接听。
又拨通未来岳父岳母的号码。
还是无人接听。
巨大的恐慌将他笼罩,只能叫来闺蜜和弟弟。
他再也装不出风轻云淡,红着眼抬头,“你姐姐回家了?”
弟弟茫然摇头。
谢景修心尖一痛,只能将求助的目光转向闺蜜。
“你是她闺蜜,她平时……心情不好时,都会去哪里?”
“可能她最爱吃的那家中餐馆——”
谢景修蹙眉,“哪家?”
“又或者是最近经常逛的首饰店……”
他眉头蹙得更深了,“首饰店又是哪家?”
闺蜜愣了下,下意识反问,“你是她未婚夫,你不知道?”
四周忽然安静了。
他垂着头,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来不曾了解过苏念依。
苏念依爱去的地方,爱吃的东西,一个也说不出来。
好半晌,谢景修幽幽低语,“她怀孕了,可是后来又流产。”
可闺蜜表情平静,甚至弟弟也没有露出惊讶。
再一次,只有他谢景修不知道。
闺蜜露出愧疚之色,“都怪我没有照顾好她,摔了一跤,医生说胎儿剧烈磕碰导致流产就,救护车抵达时已经晚了。”
谢景修缓缓抬头。
“谁说是磕碰导致的?”
“报告上明明写着服用过多活血药物导致的流产。”
闺蜜表情慌了一瞬,“我,我可能记错了,只是医生当时随口一说……”
他直勾勾盯着闺蜜,眼神越来越冷,“流产报告明明交到了你手中,你不可能不清楚。”
谢景修突然暴起,掐住闺蜜脖颈。
“你到底还瞒了什么!?”
闺蜜脸色惨白,忽然崩溃尖叫,“是我做的又怎样,我就是嫉妒苏念依怎么了,同样是大学毕业,凭什么她就能平步青云,我一想到她骄傲的样子就恶心!”
“我给她喝了十天的活血汤,骗她是滋养胎儿的,可她居然傻傻的相信了。”
弟弟如遭雷击,狠狠甩了闺蜜一耳光,“你这个疯子,居然害我姐!我弄死你!”
闺蜜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彻底破防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和林温池搞在了一起!”
“林温池肚子里的孩子其实是你的对吧,你被林温池威胁,不得不出卖姐姐,用姐姐的幸福为自己背锅。”
“你这个虚伪的畜生才是最令人恶心的,口口声声为姐姐好,却背地里连亲姐夫都算计,你有什么资格评判我……”
“放你的屁,你给我闭嘴!”
没等她说完,弟弟狰狞着表情冲过去,和闺蜜扭打在一起。
谢景修蜷缩起指尖,又缓缓松开。
到最后,一句话也没说,默默走到门外,掏出手机。
“你好,我要报警,这里有人蓄意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