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再三确认我没事后才去上班。
我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出门丢垃圾。
昨晚程迎舟给我点的蛋糕,我一口没吃,包装还是原样,连同一束包得乱七八糟的花扔进垃圾桶。
程迎舟不爱我了。
这是我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不然他不会忘记我最讨厌的就是蛋糕。
我十八岁过生日,妈妈和爸爸吵了一架。
因为妈妈要给我买蛋糕,爸爸不让。
他说我一个赔钱货,用不着吃蛋糕那种好东西,随便煮碗面就行。
妈妈不依,抓着爸爸的衣领质问:“你口口声声说寄欢是赔钱货,是不是外面哪个女人给你生儿子了?”
妈妈一把推开妈妈,粗声粗气承认:“对!秀琴比你年轻,比你漂亮,还给我生了对双胞胎儿子,我早就厌烦你们母女两个了,离婚!今天就离!”
“你说什么?”
妈妈难以置信,身体颤抖不停。
爸爸破罐子破摔:“我今天搬出去,你想好什么时候离婚给我打电话。”
妈妈跌坐到地上。
我把妈妈扶到沙发上,追到楼下问爸爸为什么要这样对妈妈。
爸爸打了我一巴掌。
他让我滚远点。
然后我看到一个烫着卷发的女人牵着两个长相一样、三四岁大的小孩走到爸爸面前,女人叫爸爸“老公”,那两个小孩一左一右抱住爸爸的腿,撒娇让爸爸给他们买玩具车。
爸爸笑着答应。
妈妈的声音从楼道里传来。
她让我回家。
我最后看了爸爸一眼,转身跑回家。
饭桌上放着一碗热腾腾的长寿面。
有鸡蛋,有青菜。
妈妈动作温柔,揉了揉我的头。
“宝贝女儿,生日快乐。”
“乖乖吃面。”
“别回头。”
我的心脏猛地钝痛。
我意识到什么,可是已经晚了。
那一刻,我的世界崩塌了。
爸爸的咒骂声,那个叫秀琴的女人的尖叫声,两个小孩的哭声……无数嘈杂的声音涌进我的耳中。
我跌跌撞撞跑向窗边,看到了让我永生难忘的一幕。
我发出痛苦的悲鸣。
爸爸看见了我,他大骂我是扫把星。
“梁寄欢,要不是你非要过生日,我跟你妈不会吵架,你不吃蛋糕会死是不是?现在好了,你把你妈害死了。”
“我不认你这个女儿,从今天起,我跟你断绝父女关系!”
不明真相的邻居全对我指指点点。
我捂着耳朵,一度呼吸困难。
突然一声巨响,我家的门被踹开。
程迎舟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他跑向我,将我紧紧搂进怀里。
我受到刺激,嘴里不断说:“蛋糕……我不吃蛋糕。”
程迎舟红着眼睛哄我:“好,我们寄欢不吃蛋糕,这辈子都不吃蛋糕。”
那段日子我浑浑噩噩,宛如行尸走肉。
程迎舟彻夜不眠守着我。
我稍微有些好转后,他找人打了爸爸一顿。
他让爸爸澄清我不是扫把星。
他让爸爸承认妈妈的死跟他有直接关联。
后来程迎舟带我搬离了我生活十八年的老小区。
他给我买了套两居室。
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
阳光早晚都能晒进屋子里。
从十八岁到二十八岁。
程迎舟陪了我整整十年。
每年我的生日,他都会给我煮一碗长寿面,然后陪我去墓园看妈妈,回来我们把窗帘拉上,只留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就这样依偎到第二天。
可今年,长寿面变成了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