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完垃圾我回家换衣服。
我化了个淡妆遮住脸上的疲惫。
我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和往常一样开车去公司。
到工位坐下后,我打开电脑处理工作。
我把自己想象成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我不能让自己有丝毫喘息的机会,一旦我停下来,我会被看不见的藤蔓缠住脖颈,我会陷入十八岁那年的深渊。
中午,老板林瑶把我叫去她的办公室。
“林姐。”
林瑶让我坐下。
“林姐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林瑶把一份合同推到我面前:“寄欢,这次你去巴黎,是担任那边分公司的总裁,你会很忙,忙到没有时间恋爱,没有时间结婚。”
“嗯,我知道。”
我是林瑶招的第一个员工。
这些年公司经历了很多风雨,但都扛过来了,如今公司步入正轨,蒸蒸日上,林瑶于三年前制定了国外发展计划。
她一直想让我远赴巴黎替她坐镇。
我拒绝了很多次。
每次的理由都是我吃不惯西餐。
真正的原因是我舍不得和程迎舟分开。
距离太远,再深的感情也会变淡。
其他同事不知道,林瑶却知道我和程迎舟的事。
她最生气的一次,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恋爱脑,为了一个男人放弃大好前途,我不知道怎么反驳她,沉默了许久。
当时林瑶见我低着头有些失落,语气放缓了几分:“算了,你不想去就不去吧,你和程迎舟感情那么好,他家又那么有钱,你再怎么说也不会过得很差。”
思绪回笼,我把合同翻倒最后一页,毫不犹豫签下自己的名字。
林瑶的眉头皱得很深:“寄欢,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和程迎舟分手了?你别拿换个口味试试西餐那套说辞糊弄我。”
我把笔放回去。
“快了。”
林瑶没多问,她转移了话题。
“你今天做一下交接工作,相关手续我让人加急办,另外,
我给你放三个月的假,你休息一段时间再去巴黎。”
“不用那么久,手续办完我随时出国。”
我笑了笑,对林瑶说:“我没那么脆弱。”
林瑶郑重地拍拍我的肩膀:“寄欢,我就知道,你是我见过最坚韧最努力的人,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可能把你打倒。”
我并非无坚不摧。
我曾经被打倒过。
是程迎舟给我了希望。
是他让我有勇气活下去。
我一度患得患失,甚至生出阴暗的心思,想打造一间只有我知道的地下室,然后把程迎舟关起来。
那时候我想,没有程迎舟我活不下去。
现在那一天真正到来了。
我的心脏由剧痛到麻木。
昨晚我睁眼到天亮。
我想了很多。
没有程迎舟我会死吗?
不是的。
任何人都会离开我。
只有我,才是自己最忠实的信徒。
妈妈说我是她无论如何都舍不下的牵挂,可是她离开了我。
程迎舟对着佛像发过誓,说会生生世世爱我,护我,可是他此刻正陪着另一个女人看话剧,他们坐在剧院的最佳观看位置,十指相扣,亲密无间。
这是刚刚一个陌生号码发给我的。
不用想,我也知道是许夕言。
她在用这种方式挑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