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展开幕式当天,拉萨难得出了太阳。
展厅里人头攒动,当地的艺术圈名流都来了。
扎西穿着笔挺的藏装,接受着众人的祝贺。
卓玛穿着华丽的裙子,以女主人的姿态站在他身边,帮他招呼客人。
一切看起来都很完美。
除了那个本该站在他身边的人,始终没有出现。
扎西的目光不断扫向大门。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扎西哥哥,你在找谁呀?”卓玛递给他一杯香槟,明知故问。
“没找谁。”
扎西接过杯子,语气生硬。
他摸出手机,再次拨打我的号码。
依然是关机。
“好,林微微,你真有种。”
他咬着后槽牙,在心里暗暗发狠。
“等过了今天,你就算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再让你进家门。”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扎西看了一眼,不耐烦的接起。
“喂,哪位?”
“请问是扎西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严肃的男声。
“我是。”
“这里是拉萨市交警大队。前天下午,前往贡嘎机场的盘山公路发生严重雪崩。”
扎西皱起眉头,“跟我有什么关系?”
“一辆机场大巴被掩埋,其中有一位名叫林微微的重伤乘客。”
交警的声音在嘈杂的展厅里显得异常清晰。
“我们在她的随身物品里找到了紧急联系人卡片,上面写的是你的名字和号码。”
啪的一声。
扎西手里的香槟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金色的液体溅上了他名贵的藏靴。
周围的宾客纷纷看过来。
“你说什么?”扎西的声音在发抖。
“林微微女士多处骨折,右手神经严重受损,目前正在市人民医院抢救。”
交警顿了顿。
“请你立刻过来一趟。”
电话挂断了。
扎西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雪崩,重伤,右手神经受损?
他想起前天下午,我从画室台阶上摔下去,脱臼的右手。
想起我在群里被造谣时,那无声的沉默。
想起他发短信说一幅画而已时,那高高在上的傲慢。
原来,她不是在闹脾气。
她是在离开。
“扎西哥哥,你怎么了?”卓玛走过来,想拉他的手。
扎西猛的甩开她。
“滚开!”
他双眼猩红,推开人群冲出了展厅。
他开着车,一路狂飙到市人民医院。
连滚带爬的冲进急诊科。
“林微微!林微微在哪!”
他抓住一个护士的肩膀,大声嘶吼。
护士被他吓了一跳,查了一下记录。
“林微微女士?她昨天晚上已经办了转院手续。”
“转去哪了?”扎西死死盯着她。
“她的家人从北京赶过来,包了医疗专机,把她接回北京了。”
护士看着他,眼神有些同情。
“医生说,她的右手可能永远无法再拿画笔了。”
扎西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回北京了。
她真的走了。
带着一双废掉的手,和一颗彻底死掉的心。
他引以为傲的掌控感,在这一刻,碎成了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