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说,院子里静默了一瞬。
随即,响起裴照不屑的嗤笑。
“沈棠,你为了欺负晚凝还真是不择手段,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咱俩在一起这么多年,全村谁不知道你爱我如命,怎么可能舍得分手?”
是,我的确爱他。
爱到小时候愿意让出最喜欢的点心,爱到青春期可以拒绝一切桃花只给他安稳,爱到为了支持他出国留学,我甘愿放弃深造埋头工作,无悔付出了五年青春。
可是,那又怎样?
如果因为深情反而被人看轻,说明对方根本就不值得。
没有一句争辩,我只转身回了屋子,平静收拾妆匣。
在水乡,女子成婚,需要准备三十二样梳妆饰品,以示娘家对女儿的珍视。
母亲去世前,已经耗尽心血,为我全部打点好,一一交付我手中。
可就在我打开床底的红木箱后,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半点东西也没留下。
脑内轰然一响,我立刻奔出了门外。
正看到我爸将装着饰品的木匣递给了苏晚凝。
“这些都是阿棠妈活着的时候攒下的首饰,很多都是从她外祖母那继承的老物件,玉材和工艺都非常珍贵,现在有钱也买不到了。”
“反正阿棠以后去城里用不到,留着也浪费,不如给你了。”
苏晚凝笑意盈盈刚要接过,我却冲过去阻拦。
“这是我妈留给我的东西,你凭什么送给别人!”
就在我手指即将碰到木匣的前一刻,苏晚凝惊叫一声,向后倒了下去。
匣子摔了个粉碎,里面的首饰跌落一地,不少都摔成了碎片。
苏晚凝撑地的手掌被碎片割伤,鲜血涌了出来。
“晚凝姐!”
我弟闻声赶来,看到这一幕,立刻对我怒目而视。
“沈棠,你未免也太小气,不过是几件旧首饰而已,不给就不给,至于推人吗?”
裴照更是连眼角余光都无暇分给我,径直冲上前扶起了苏晚凝。
“晚凝,没事吧?是不是很疼?”
所有人都围着苏晚凝转,没有人注意到,蹲在地上捡首饰碎片的我,手指也被割出了一道道血口。
血珠滚落到地上,混合着泥土。
我却顾不上擦,只忍着泪,拼命将母亲留给我的嫁妆收进匣子里。
我们家和苏家是世交,苏家双亲去世后,苏晚凝便被接到我家,成了我家第二个女儿。
即便她比我大两岁,我却习惯了从小事事让着她,只因她是孤女,她更可怜。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懂事,我爸和弟弟虽然小事上偏心她,大事上还会向着我的。
却没想到,到头来,他们不仅要我让出自小定下的未婚夫,更是连母亲的遗物也要全部夺走。
我爸气得直跺脚,指着门对我厉声怒斥。
“我沈国栋一辈子大方坦荡,怎么生出你这么自私小气的女儿!”
“你滚,一直到晚凝婚礼结束,我都不想再看到你!”
我抱起木匣,头也不回冲出了院门。
裴照原本想追,可苏晚凝柔柔喊了两声痛,他又迟疑停住了步子。
“村里熟门熟路,阿棠不会走远,晚凝伤那么重,还是先送她去找村医吧。”
他沉声说完,抱着苏晚凝,和我爸我弟一起向村西边的医院而去。
和向东离开的我,就此分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