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次争吵后,一连五天,我都没有回家。
裴照和我家里人认为我只是在闹脾气,躲去朋友家待几天就会回来,都没有来找我。
一转眼,就到了村里族里举办摘灯节婚礼仪式的日子。
今年有七对新人同时结婚,场面分外浩大。
喜庆的锣鼓声中,我爸一身平时舍不得穿的笔挺正装,嘴角就没下来过。
我弟更是忙着迎来送往,还亲自将苏晚凝背上了喜轿。
鞭炮燃起时,数百道彩旗迎着接亲路迎风招展。
裴照一身大红喜服,骑着高头大马走到队伍前面,正要起行。
苏晚凝顶着盖头,不知娇声跟他说了句什么,他翻身下马,竟然直接将苏晚凝打横抱起,一同骑上了枣红马。
在水乡,只有娶到自己最心爱的女子,发誓白首不相离,才会在迎娶路上共骑一马。
周围欢呼和喝彩声四起。
看到这隆重的场面,我弟突然有些出神。
“裴照哥和我姐好了这么多年,他都从来没有当众牵过她的手。”
“现在却和晚凝姐一同骑马,不知道我姐瞧见了,会不会心里难过。”
我爸笑容微凝,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胡思乱想,你也知道,晚凝身世凄苦,需要靠些场面来撑底气。”
“你姐就是嘴硬心软,迟早会想明白的。”
我弟摇了摇头。
“昨天是退亲女子剃头的日子,据说月老庙上的哭声响了一天,到晚上那人才顶着帷帽灰溜溜离开。”
“原本我打算去陪我姐的,可晚凝姐又说让我帮她选喜酒……”
他话没说完,便被邻家田婶疑惑的询问声打断。
“阿淮,今天这样的好日子,连在外地的族人都赶回来沾喜气,怎么不见你姐?”
我弟噎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爸叹口气上前一步,笑容有几分无奈。
“摘灯节出了岔子,我家阿棠去退了亲,眼下剃了头,不好意思出来见人。”
田婶愣住,眼睛瞪得溜圆。
“怎么会?今年退婚的就只有老黄家的小女儿。”
“我昨天去月老庙帮忙,在那待了一天,没有见到阿棠的人影啊。”
我爸和我弟对视一眼,都是满脸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退亲必须要去剃头,不然拿不回自己庚帖。”
“阿棠该不会……”
不等他们想清楚,一阵更为热闹的鞭炮声便在前方响起。
只见一支规模远超裴家的接亲车队,顺着山路蜿蜒而下,锣鼓奏乐声彻底压过了周围一切嘈杂。
走在最前面骑着马的,是一个面容陌生的俊朗男人。
抬眼间,他气场凌厉,周身带着久居人上的矜贵稳重。
可当他低头和怀中盖着盖头的新娘低语时,神色却又那样温柔缱绻,仿佛化为春水。
两边接亲团队撞到一起,按规矩问好后各走一边。
错身而过时,裴照有些好奇地打量了对方一眼,还是没忍住问。
“兄弟是哪家的后人?怎么有些面生。”
男人笑了笑,语气淡漠,“南山陆家,陆存景。”
听到这名字的一刹那,裴照脸上瞬间血色褪尽。
“你就是摘了阿棠花灯的那个鳏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