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你爱我,我爱你,我们两个甜蜜蜜 > 第2章 碎页心事险些见光

一夜晚风过境,晨起的星榆大学校园清透凉爽。
梧桐树叶被吹得簌簌轻响,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隙落下来,在柏油路上铺出斑驳细碎的光影。商学院教学楼早早恢复了喧嚣,来往皆是衣着规整、气质矜贵的学子,低声交谈的话语里,大半绕不开专业课业、竞赛项目与家族生意。
对于所有人而言,这里是镀金的学府,是接轨顶层圈子的跳板,日子规整、忙碌、循规蹈矩。
唯独柏庭树的世界,从来规整不得。
他的所有规整、冷静、疏离、克制,都只是披在身上的外壳,用来遮掩胸腔里那团疯狂生长、无处安放的偏执爱意。
清晨八点,早课铃声准时响起。
沈逾白踩着点走进教室,一身干净的学院制服,衬得身形清挺温润。眉眼柔和,眼底带着晨起浅浅的松弛感,随手将双肩包放在课桌侧边,动作松弛又自在。
经过昨天篮球场外套一事,他心底的疑惑始终没有散去。
整整一夜,他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脑海里反复回放走廊那一幕——清冷寡欲、万事不上心的柏庭树,独自抱着他的外套失神伫立,被撞见时慌乱躲闪、刻意撒谎,还有那本被他极度谨慎、悄悄锁进抽屉的黑色封皮笔记本。
太过反常。
两年同班,柏庭树是什么性子,全校皆知。
他是天生的上位者,冷静自持,喜怒不形于色,待人永远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礼貌距离,从不为任何人破例,从不做多余的事,更不会有这般局促慌乱、藏藏掖掖的模样。
可所有反常,全都唯独针对他。
沈逾白落座时,目光下意识轻轻扫过教室最后一排的位置。
柏庭树已经到了。
他依旧是那副清冷孤绝的模样,银白短发打理得干净利落,侧脸线条冷硬凌厉,眼下那颗泪痣在明亮天光下愈发清晰。他垂眸看着桌前的专业课本,坐姿端正,气息疏离,周身自成一圈安静的屏障,隔绝了周遭所有的喧闹与闲谈。
仿佛昨天那个慌乱失态的人,从来不是他。
沈逾白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课本边角,心底的疑虑愈发深重。
他不笨,相反,出身豪门、自幼浸淫人情世故的他,心思通透细腻。只是从前从未将自己与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柏庭树联系过半分,所以一直刻意忽略了那些细微的反常。
可昨日的破绽太过明显,由不得他再视而不见。
早课是宏观经济学,内容枯燥晦涩。
台上教授娓娓授课,语速平缓,条理清晰,教室里只剩下笔尖落纸的沙沙声与教授低沉的讲课声。大半同学都在低头认真记笔记,无人分心闲谈。
沈逾白认真听了半节课,思绪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后排飘。
他忍不住悄悄回头,余光掠过最后一排。
柏庭树依旧专注,视线牢牢落在书页上,不曾抬眼,不曾分心,仿佛对周遭一切人事都漠不关心。
可只有沈逾白知道,这人藏在冷静皮囊之下,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与偏执。
课间十分钟,教授暂停讲课,走出教室休息。
教室瞬间恢复热闹,压抑半节课的同学们纷纷松了口气,低头翻看手机,或是低声闲聊打闹。
林屿侧身凑过来,胳膊搭在沈逾白的桌沿,压低声音打趣:“想啥呢?一整节课心不在焉,魂都快飞后排去了。”
沈逾白无奈瞥他一眼,轻声道:“没什么,就是有点想不通昨天的事。”
“柏庭树?”林屿瞬间会意,挑眉低声道,“我就说那家伙不对劲,你还别不信。全校谁不知道,柏大少爷眼里只有学业和公司,连主动和人说话都懒得,偏偏对你特殊,又是捡衣服、又是藏东西,绝对有鬼。”
沈逾白没有接话,心底的疑惑沉沉堆积。
就在两人低声闲谈的间隙,教室后排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是风。
窗外穿堂而过的秋风,顺着敞开的窗户灌进教室,掠过最后一排的桌面。
柏庭树起身去接窗边掉落的笔,动作微微带动桌沿,原本压在课本下、夹在书页里的一张轻薄纸页,被晚风轻轻掀起,顺着风势轻飘飘滑落,无声落在地面。
一张薄薄的笔记本碎页。
纸张质地细腻高级,边角整齐,上面印着极其低调的暗纹,正是柏庭树那本黑色专属笔记本的内页纸。
字迹清隽凌厉,笔锋冷挺,是独属于柏庭树的字体,辨识度极高。
柏庭树弯腰捡笔的瞬间,视线余光瞥见落地的纸页,瞳孔骤然一缩。
心脏猛地下坠。
是他昨夜落笔、今早随手夹在课本里的碎页,是他来不及整理、险些遗漏的心事。
上面字字句句,皆是他不敢外露、不敢让任何人窥见的偏执心动。
他几乎是瞬间俯身,想要抢先捡起。
可距离终究差了半步。
前排的沈逾白恰好转头的瞬间,视线无意扫过后排地面,清清楚楚看见了那张飘落的纸页,看见了纸上清晰的字迹。
目光定格的刹那,沈逾白的呼吸微微一顿。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无从逃避。
【今天看见沈逾白笑了。
他和林屿站在阳光下说笑,眉眼温柔,晃得我心慌。
我不喜欢他对别人也这么好。
我想独占他的温柔,想让他眼里只看见我。
别人靠近他一分,我都觉得刺眼。
我的偏爱和私心,从头到尾,只给他一人。】
短短几行字,没有华丽辞藻,直白、滚烫、偏执,带着少年人极致的占有欲,赤裸裸摊落在明亮的天光之下。
字字句句,写的都是他。
字字句句,都是旁人绝不可能知晓的隐秘心事。
空气骤然一静。
周遭同学的闲谈声、窗外的风声、走廊的脚步声,仿佛在这一刻全部褪去,彻底消弭无踪。
沈逾白怔怔看着那页纸,心底掀起惊天巨浪。
哪怕早已心生怀疑,哪怕提前有过心理铺垫,可当真正亲眼看见这些文字时,他依旧猝不及防,浑身一震,错愕、震惊、难以置信层层翻涌,席卷四肢百骸。
两年陌生疏离,两年点头之交。
他一直以为,柏庭树对他毫无印象、毫无在意,两人只是萍水相逢的同班同学。
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位清冷孤高、拒人千里的柏家少爷,竟然在无人知晓的暗处,藏了他整整两年。
甚至偏执到介意他的谈笑、介意他身边的朋友、介意他分给旁人的温柔。
一旁的林屿也看清了纸上的内容,瞬间瞪大眼睛,整个人僵在原地,捂住嘴才勉强压住脱口而出的惊呼。
眼底写满震撼与不敢置信。
我的天。
柏庭树,暗恋沈逾白?!
还是这么疯、这么偏执、这么独占欲极强的暗恋?!
短短几秒的失神,却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下一瞬,柏庭树周身的气息彻底沉了下来。
素来清冷温和、波澜不惊的眼底,第一次翻涌着慌乱、紧绷、极致的狼狈与恐慌。
秘密被撞破的窒息感,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藏了两年的心事,守了两年的隐秘,从不对外人展露半分的偏执爱意,就这样毫无防备、赤裸裸地落在了沈逾白眼里。
落在了他最不想惊扰、最不想吓跑、最小心翼翼守护的人眼前。
柏庭树几乎是快步上前,弯腰,指尖微颤,迅速将那张碎页捡起。
纸张被他攥在掌心,紧紧收拢,指节绷得泛白,力道大到几乎揉皱纸页。
他垂着眼,遮住眼底所有慌乱与崩塌,周身气场冷得吓人,那是秘密被撞破之后,极致的无措与紧绷。
沈逾白抬眼,目光直直看向身前的人。
少年挺拔伫立,肩背微僵,银发下的眉眼紧绷,平日里清冷淡然的面具彻底裂开,露出底下慌乱无措、满心紧绷的真实模样。
空气凝滞,气氛微妙又窒息。
两人四目相对。
一个眼底盛满震惊、恍惚、久久无法回神。
一个眼底藏尽慌乱、狼狈、怕被厌恶、怕被疏远。
良久,沈逾白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嗓音微微发哑,带着难以平复的震动:“这是……你的字?”
明知故问。
可他需要一个确认,需要打破这两年所有的认知偏差。
柏庭树喉结剧烈滚动,耳尖红得彻底,连脖颈都染上薄红。
他从来不是擅长辩解的人,更不会为自己偏执的爱意找借口。两年隐忍克制,所有冷静自持,在沈逾白这一句问话里,彻底溃不成军。
他沉默几秒,声音低沉干涩,褪去所有清冷疏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与卑微:“是。”
一个字,坦然承认。
没有撒谎,没有掩饰,没有推脱。
碎页上滚烫的心事,两年藏于暗处的暗恋,所有偏执与私心,尽数坐实。
林屿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悄悄往后缩了缩,彻底沦为背景板。
他算是彻底开眼了。
谁能想到,星榆大学最高冷、最难接近、无数人追捧的柏庭树,私下里竟然会有这么深情又偏执的一面,整整暗恋沈逾白两年,藏得滴水不漏。
沈逾白望着他紧绷慌乱的模样,心底五味杂陈。
震惊之余,没有反感,没有排斥,只有满满的恍惚与复杂。
他终于看懂了所有反常。
看懂了他刻意的顺路、刻意的帮忙、刻意的躲闪。
看懂了他抽屉里上锁的黑本子、从不外露的隐秘。
看懂了他两年来无数次的暗中避让、暗中守护、暗中注视。
原来不是无交集。
是他,一直在默默靠近,又拼命克制远离。
一直在暗处,私藏着他的一整个青春。
柏庭树死死攥着掌心的碎页,垂眸看着眼前怔然的少年,心底一片冰凉。
完了。
他最怕的场景,终究还是来了。
他不怕别人知晓,不怕圈子流言,不怕世人议论。
他唯独怕沈逾白知道。
怕他觉得自己偏执可怕,怕他觉得自己心思龌龊,怕他从此刻意疏远、避如蛇蝎,连普通同学的距离都不再给他。
两年小心翼翼的旁观,两年克制隐忍的偏爱,两年藏于心底的温柔。
他不求回应,不求相守,只求能安静看着他岁岁安稳,岁岁明媚。
可如今,全部毁于一旦。
柏庭树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抬眼看向沈逾白,眼底带着从未有过的小心翼翼与紧绷,声音干涩又郑重:
“沈逾白。”
“对不起。”
“我的心思,吓到你了。”
他主动道歉,主动低头,将所有过错揽在自己身上。
哪怕喜欢从来不是错,可只要让他为难、让他不适,那便是他的错。
沈逾白看着他眼底的不安与卑微,看着素来骄傲清冷的少年,此刻为了一份隐秘的爱意,放下所有身段与矜贵。
心底某处柔软,忽然轻轻塌陷。
风再次穿窗而过,拂动两人的衣角,吹散了夏日燥热,却吹不散此刻萦绕在两人之间的、滚烫又克制的隐秘情愫。
碎页落地,心事见光。
藏了两年的私藏心动,终于在这个初秋的清晨,猝不及防,暴露无遗。
而这场始于暗处的偏执暗恋,自此,再也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