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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周叙川终于来了医院。
他手里拎着一盒草莓蛋糕。
是乐乐最爱吃的牌子。
念念对草莓过敏。
他结婚七年,还是记不住。
“医生怎么说?”
他站在床尾问了一句,甚至没走近看女儿额头上的伤。
我把蛋糕推了回去。
“拿走!”
他脸色一沉。
“沈知意,我特意过来看你们,你非要这个态度?”
“娇娇脚伤了都没闹,你倒好,拉着孩子直接住院。”
我把检查报告递过去。
“脑震荡,缝了三针。”
周叙川扫了一眼,神色有片刻不自然。
“乐乐又不是故意的。”
“再说,她一个五岁孩子能有多大力气?”
念念缩进被子里。
我抬手按下录音键。
“那三十万呢?”
“也是五岁孩子自己从账户里转走的?”
他的表情瞬间变了。
“你查账户了?”
“那笔钱只是借给娇娇周转。”
“乐乐马上要上学,保证金不交,名额就没了。”
我看着他。
“那是念念的教育金。”
“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干什么?”
他压低声音,像是在教育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妹妹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
“我们条件好,能帮就帮一点。”
我突然笑了。
他口中的条件好,是我放弃工作照顾家庭,是我熬夜接设计稿攒下那三十万。
周叙川只是在转账时,动了动手指。
“钱今天还回来。”
“离婚协议,我的律师会送给你。”
他愣了几秒,随即冷下脸。
“你拿离婚吓唬谁?”
“就因为一双鞋、一只玩偶,孩子磕破点皮,你要离婚?”
我没有解释。
还想争对错的人,才会解释。
我已经不需要他听懂了。
病房门被推开。
妈妈抱着那双旧塑料拖鞋走进来。
“医院的拖鞋多贵啊,我给你送来了。”
她把鞋扔到床边。
鞋边上的血已经干成了褐色。
“等念念出院,洗洗还能穿。”
我看了那双鞋很久。
妈妈以为我终于想通了,语气缓和下来。
“这就对了。”
“女人离了婚,带着个孩子能去哪儿?”
“叙川愿意养你,你就知足吧。”
爸爸也跟着开口。
“你要是真为了这么点小事离婚,传出去我们都嫌丢人。”
妹妹站在最后面,脚上已经换了一双新鞋。
她小声说:
“姐,姐夫把钱给我,是怕乐乐上不了好学校。”
“你如果实在介意,我以后慢慢还。”
周叙川立刻护住她。
“不用还。”
“这个家还轮不到她一个人说了算。”
我点开手机里的银行页面。
共同账户已经申请了财产保全。
周叙川试了两次转账,屏幕都提示失败。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沈知意,你冻结我的卡了?”
“那里面还有公司的钱,你赶紧解开!”
妈妈也急了。
“你真要逼死你妹妹吗?保证金明天就要交!”
我拿起床边的剪刀。
咔嚓一声。
那双陪了我二十年的旧拖鞋,被我从中间剪断。
妈妈尖叫着扑过来。
“你疯了!”
“这是我给你留了这么多年的东西!”
我把两截鞋扔进垃圾桶。
“你留的不是鞋。”
“是提醒我,无论多疼,都得忍着。”
“可我不想让念念也活成这样。”
护士敲门进来。
“沈女士,出院手续办好了。”
与此同时,手机弹出司机的消息。
车已经停在医院楼下。
新公司的合同、念念的转学材料和两张机票,全都装在我的包里。
我抱起念念准备离开。
周叙川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什么司机?”
“你要带念念去哪儿!”
妈妈带着哭腔拉住我:
“你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