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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的时候,是晚上九点。
念念烧已经退了,靠在我肩膀上睡得很沉。
新公司派了人来接机。
一个短发女人举着牌子站在出口,看见我就笑了。
"沈知意?我是人事部的方姐。"
"林总说让我先带你去公寓,东西都备好了。"
车开了二十分钟,停在一个小区门口。
两室一厅,不大,但干净。
鞋柜旁边整整齐齐摆着两双新拖鞋。
一双大人的,一双小孩的。
都是软底的。
我愣了一下。
方姐说:"林总特意交代的,说你带着孩子,让我买舒服点的。"
念念迷迷糊糊醒了,我把她放在沙发上。
她低头看见那双小拖鞋,伸脚试了试。
"妈妈,这个不夹脚。"
我蹲下来,帮她把鞋穿好。
"以后都不夹了。"
那天晚上,念念睡着以后,我打开手机。
一百多条未读消息。
周叙川的、妈妈的、爸爸的、妹妹的。
妈妈的最狠:"你翅膀硬了,行,以后别叫我妈。"
爸爸的最冷:"你妈被你气进医院了,满意了?"
妹妹的最会演:"姐,妈住院了,你能不能先回来?钱的事我想办法。"
周叙川的最荒唐:"我同意你出去工作,但念念必须留下。"
我一条没回。
把所有人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只给律师发了一条:"我这边安顿好了,流程正常推。"
律师回:"对方还没签字,但财产保全已经生效。他账上的钱动不了。"
"周叙川名下有一笔借款,是以你的名义做的担保,我在查。"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什么借款?"
"金额不小,五十万。借款人写的是你妹妹前夫的公司。"
我闭上眼睛。
妹妹三年前离婚时,说前夫欠了债,自己净身出户。
当时妈妈哭着求我:"你姐夫条件好,帮你妹妹担保一下,她以后慢慢还。"
我没同意。
原来周叙川背着我签了。
我深吸一口气。
"能撤销吗?"
"如果能证明你不知情,可以。需要时间。"
"行。"
我放下手机,走到念念床边。
她睡着了还攥着那只限量玩偶。
是她唯一从那个家带出来的东西。
我帮她把被子掖好。
不管外面还有多少烂摊子,我都得一个一个收拾。
但至少今晚,我们睡在一个没人会抢走我们东西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