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我下意识抬头——
二楼露台的铁架子轰然松动，一整排沉重的石质花盆连带着架子朝我直直砸下来。
我愣在原地，腿像是被钉住了，完全动不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侧面猛地将我撞开。
我重重落在草坪上，耳边是花盆砸在石板地上炸裂的巨响，碎石崩溅，其中一块擦过我的小腿，火辣辣地疼。
压在我身上的人是顾沉聿。
他撑着手臂，低头看我，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压制不住的慌乱。
“哪里受伤了？”他声音很低，但是满是紧绷。
我下意识摸了摸肚子，后知后觉的一股疼痛袭来，让我浑身冒出冷汗：
“孩子”
顾沉聿的目光跟着落在我手上，他沉默了不到一秒，直接把我抱起来：
“去医院。”
医院走廊的灯白得刺眼。
我被推进检查室的时候，奶团子突然安静了。
不是睡着了的那种安静。
是彻底没了动静。
“奶团？”
没有回应。
“奶团子？”
还是没有。
我盯着天花板，眼眶莫名其妙地开始发酸。
这个臭小子从我知道他存在起就没消停过，一会儿剧透一会儿起哄，吵得我脑仁疼，
可他突然不出声了，我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依赖那个软糯的小奶音。
护士过来让我配合检查，我点头，心里抑制不住地害怕，
眼泪没忍住，顺着眼角无声地流下去。
小奶团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门外，顾沉聿站在走廊里。
管家压低声音汇报：
“顾爷，查清楚了。是季舒临走前联系的人，买通了顾家负责花园维护的工人，提前把露台的螺丝松了。”
他顿了顿，“林婉儿也知道这件事。季舒动手前，两人通过话。”
顾沉聿没有说话。
手里的佛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攥在掌心，指节发白。
管家看他脸色，后半句没敢继续说。
顾沉聿开口，声音平得像一条直线：
“季舒，移交警方。”
停顿了一秒：
“林婉儿——今晚让她离开鹿城，以后顾家给过她的所有一切优待全部收回。”
管家应声退下。
顾沉聿就那么站在检查室门口，没有坐，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他抬手，把那串佛珠一颗颗攥紧，闭上眼睛。
医生推门出来，顾沉聿立刻上前一步：
“怎么样？”
医生道：“母子平安，只需要需要卧床静养，明天还需要再做几项检查看看情况——”
“联系最好的妇产科专家，让他们今晚过来。”
医生愣了一下：“顾爷，季小姐目前情况稳定，暂时不需要——”
“我不管需不需要。”
声音没有起伏，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所有人必须时刻注意她和孩子的情况。”
“不能让她再有一点闪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