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我安静了一下。
车外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光打在车窗上，又迅速消失。
“我知道，”我轻声说，“但是我已经习惯了。”
顾沉聿没有说话，侧过脸看我。
我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包带：
“从季舒进我们家之后，我就开始习惯一个人扛所有的事。”
“名声变差，父母偏心，梁怀瑾出轨”
“每一件事，都没有人站在我这边。”
“后来我就想，与其等着别人帮我，不如自己把事情解决掉。”
“至少这样，不会有人让我失望。”
我说完，抬起头，冲顾沉聿扯了个笑：
“所以你不用担心，我真的可以的。”
顾沉聿盯着我，眼神沉沉的，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情绪。
奶团子在我肚子里安慰我：
【老妈你放心，等本宝宝出生了，你就有靠山了！】
【本宝宝一定会好好爱你的！】
我摸摸肚子，嘴角上扬，暗自回应他：乖，妈妈知道。
小奶团真是我的小福心。
车子缓缓停在了顾家别墅门口。
顾沉聿先下了车，绕到我这一侧，拉开车门。
我低着头准备下车，手腕却忽然被他握住了。
不重，但很稳，像昨晚在院子里，他搭在我肩上的那只手。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他就那么站在车门旁边，夜风把他的发稍吹乱了一点，神情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
不是平时的冷漠，不是高高在上的疏离，是一种很认真的、近乎脆弱的认真。
他低下头，声音很轻，像是从胸腔里缓缓挤出来的：
“季晚棠。”
“以后让我来照顾你，好吗？”
我愣在原地。
他顿了顿，手指收紧了一点：
“我知道你现在还不能完全信任我，我也知道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你没有理由把自己交给我。”
“但是——”
他抬起眼，直视着我，声音变得更低，却更清晰：
“我想让你知道，从你走进我生活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渐渐想清楚了一件事。”
“我不想再让你受任何委屈。”
“不是只是因为孩子。”
“是因为你。”
“季晚棠，我喜欢你。”
奶团子在我肚子里彻底爆发：
【老爸说出来了！！】
【老妈快答应！快！！我要有一个完整的家！】
【呜呜呜老爸老妈呜呜呜呜呜！！】
我低着头，眼眶莫名其妙地开始发酸。
从季舒进门开始，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认认真真地对我说过一句话了。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认真地看着顾沉聿：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颤动，像是久久封存的一扇窗，被人在外面轻叩，却还没有勇气去开。
谈了八年，我以为我懂爱情。
结果八年换来的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是婚礼上被人架着走完仪式的屈辱，是所有人转过身去、没有一个人站在我这边的孤立无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