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出嫁前夜重生,我掀了侯府族谱 > 第8章 春桃来投

门外那声“救命”一出来,柳月疏先白了脸。
“春桃?”
她半撑着身子,像是不敢信。
沈照棠也怔了一下。
春桃是柳月疏身边原先最机灵的丫鬟,平日胆子不大,却最会看眼色。前世柳月疏死前,她便无声无息不见了。侯府只说她偷了东西跑了,如今想来,多半不是跑了,是被料理干净了。
闻既白没有立刻叫人开门。
“你确定要见?”
“要。”
沈照棠答得很快。
“她既敢深夜从侯府跑出来,就不会只是来哭一场。要么带了话,要么带了命。”
闻既白没拦,只朝门边点了一下头。
门闩响动,侧门被拉开半边。
一个瘦小身影几乎是扑着跌了进来。
春桃浑身湿透,裙角和膝头磨得一塌糊涂,发髻散了大半,脸上还沾着灰。她一进门就扑通跪下,连头都不敢抬,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三姑娘……三姑娘救命……”
柳月疏一见真是她,眼泪差点跟着掉出来。
春桃听见柳月疏的声音,更是一下哭出声。
“姨娘还活着……还活着就好……”
她哭得连气都接不上,却还是不敢往前爬太多,像生怕身上带了什么脏东西,反倒给屋里人惹祸。
沈照棠没叫她起。
“你从侯府跑出来的?”
“是。”
“谁让你来的?”
“没人让,是奴婢自己跑的。”春桃一边哭一边发抖,“奴婢若不跑,就活不到明天了。”
闻既白站在门边,对外头吩咐:“门关上,外头两丈之内不许人靠近。”
差役应声退开。
门一关,暖阁里便只剩炭火轻响和春桃压不住的抽噎。
“你先把你听见的说清楚。”
沈照棠看着她,声音不急。
“今夜后院灌药没成后,二夫人回了趟正院。”
春桃拼命点头,像抓住了可以换命的东西。
“奴婢原本躲在后头灶房,不敢出来,只听见她发了好大一通火。她先骂后院一群废物,连个病秧子都药不哑,又骂前院那边花轿都抬到门口了,还叫三姑娘把事情闹穿了。”
“后来呢?”闻既白问。
春桃抖了一下,悄悄看了他一眼。
大理寺少卿坐在门边,脸上半点多余表情都没有,反倒叫人更不敢说假话。
“后来前院又有人回来报信,说……说闻大人拦了轿,花轿抬不走了。”春桃咽了口唾沫,“二夫人当时气得把茶盏都摔了,还骂了一句,说‘云姑娘真是沉不住气,若不是她非要先去问柳月疏,何至于把旧事惊出来。’”
云姑娘。
这一句,与柳月疏方才的话严丝合缝。
沈照棠掌心微微一紧。
“她还说了什么?”
“她又问,角门的人追上没有,妆台里的册子抢回来没有。”春桃越说越快,“婆子回话说,大理寺已经把人都拿了,拦不住。二夫人就说,册子抢不回来,活口总要先堵住。”
柳月疏身子猛地一抖。
春桃哭着往下说:“奴婢一听这话就怕了。果然没多久,春嬷嬷身边的人就来找奴婢,说姨娘如今不在侯府,奴婢这种贴身伺候过的人留着也碍眼,明早便送去庄子。”
“庄子?”
沈照棠冷冷道。
“她们侯府这‘庄子’,怕是比坟地还省事。”
春桃拼命点头,眼泪一把鼻涕一把。
“奴婢也是这么想的。前两年有个婆子惹了二夫人,嘴上说送庄子,结果还没出城就淹死在河沟里。奴婢不敢等,趁后门乱,翻墙就跑了。”
“然后呢?”
“然后奴婢看见两个婆子提着食盒出门。”
春桃说到这里,声音陡然低下去,像是后怕得厉害。
“她们走得急,嘴里还说,‘大理寺的人再精,也防不住自家院里的汤水。只要柳姨娘那口气断了,三姑娘嘴再硬也翻不出花来。’”
这话一出,满屋都是一静。
柳月疏脸白得几乎没了血色。
闻既白却连眼神都没动,只问:“食盒往哪边去了?”
“城西。”春桃哆嗦着道,“奴婢不敢跟太近,可她们走的就是城西这条道。”
柳月疏再也忍不住,抬手死死抓住沈照棠。
“姑娘……”
“别慌。”
沈照棠按住她的手,眼睛却一直看着门口。
“人若真来了,不会敲太久。”
她话音刚落,外头廊下便传来极轻的一声碰响,像是瓷盖撞在木栏杆上。
声音轻得几乎能被夜风吞掉。
可屋里几个人都听见了。
闻既白起身的动作比谁都快。
“别开门。”春桃尖着嗓子哭出来,“她们最会装成送药送汤的样子,一开门就会扑——”
她话没说完,外头已是一声闷响。
紧跟着,差役厉喝:
“拿下!”
“别让她咬毒!”
廊下脚步声顿时乱成一团。
柳月疏吓得一哆嗦,沈照棠反手便把她按稳,自己却一步未退,直盯着门口。
不过片刻,房门就被推开。
一名差役押着个婆子进来,那婆子半边脸撞破了,发髻散乱,怀里那个食盒也早翻了,滚出一只白瓷盅。
瓷盅盖子摔开,里头是一盅银耳羹。
雪白,带着热气,瞧着再寻常不过。
可正是这种寻常,才最叫人发寒。
闻既白只看了一眼。
“别碰。”
那婆子一听,脸色顿时变了,扑过去就想把那盅羹掀翻。
她动作太急,急得像宁可毁了,也不能叫人验。
可她才扑到一半,便被闻既白一脚踹在肩头,整个人重重摔回去,疼得当场叫出声。
“侯府送补汤,倒送得这样急。”
沈照棠走到那盅羹前,看着仍往上冒的热气,语气冷得发平。
“深更半夜,翻墙进院,急着给一个嗓子刚伤的姨娘送银耳羹。怎么,你们侯府如今连好心都学会偷着做了?”
那婆子咬牙还想辩:“奴婢只是奉命送——”
“送什么,验了再说。”
闻既白抬手。
随从上前,用银针探入羹中,片刻后抽出来,针尖虽未发黑,却透出一点极淡的青灰。
随从又俯身闻了闻,脸色立刻变了。
“大人,里头有安神散,还有断声根。”
断声根。
比哑喉草更阴,最擅长磨嗓子。
若本就喉口受伤,这一盅羹下去,轻则失声,重则高热窒喘。
柳月疏眼前一黑,医女忙伸手扶住她。
春桃则直接哭出了声。
“就是她!就是春嬷嬷手底下那个人!下午按着姨娘喂药的,也有她!”
那婆子见事情败了,把心一横,扭头便往廊柱上撞!
“拦住她。”
闻既白一句未落,身侧随从已扑上去,一把拽住她衣领,把人死死按倒。
那婆子还在挣,嘴里却翻来覆去只剩一句:
“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只是送个汤!”
“只是送汤,也值得你撞柱灭口?”
闻既白俯视着她,声线不高,却比廊外夜色还冷。
“拖下去,卸了下巴,再审。”
那婆子脸一下灰了。
人被拖出去后,暖阁里反倒比方才更静。
柳月疏捂着喉口,哭得发抖。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们不会放过我……”
沈照棠站在那只翻倒的白瓷盅前,一时没动。
前世柳月疏死前,她赶去看过一回。
床边便搁着这么一只白瓷盅。
那时她只当侯府难得发善心,叫人送了点润喉的羹汤。
如今再想,哪是什么善心。
那就是灭口。
她回过神,转头看向春桃。
“你方才还说,二夫人若堵不住柳姨娘,就要翻她旧箱笼。”
春桃急忙点头。
“是。她说当年换下来的小衣、小被、木牌,若还有一样留着,都得先找出来烧了。”
“木牌?”
闻既白眉梢微动。
“什么木牌?”
春桃愣了愣,显然也只听了个大概。
倒是柳月疏,像被这两个字狠狠扎了一下,猛地抬起头。
“有……”
她呼吸都乱了,声音抖得厉害。
“真有。”
沈照棠立刻蹲到榻前。
“在哪儿?”
柳月疏抓着她手,像是许多年前被她自己死死按下去的记忆,全在今夜翻了起来。
“你刚抱来那夜……襁褓里有一块小木牌。”
“我不敢声张,也不敢扔。后来把它和一件小衣裹在一起,塞进西耳房那只樟木旧箱的夹层。”
“我总觉得……总觉得那东西不是寻常人家会给孩子带的……”
春桃一听,脱口道:“是靠墙那只箱子?”
柳月疏愣住:“你知道?”
“前两年箱脚裂了,是奴婢拿破布替您垫过。”春桃忙道,“那箱子平日谁都不碰。二夫人若真要翻旧箱笼,十有八九先翻它。”
暖阁里几个人的目光,一下都落到了同一个地方。
不能等到天亮。
再等,那只箱子便未必还在。
闻既白转身。
“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