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洛水关一破京城的城门便如虚设。
玄甲军的铁蹄踏碎了御街上的青石板直逼皇宫。
金銮殿的朱漆大门被魏战一脚踹开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腐朽腥气扑面而来。
大殿内文武百官的尸体倒在血泊中。
萧璟披头散发地瘫坐在龙椅上手里死死攥着一只干瘪苍白的手臂。
那是沈云霜被放干鲜血后留下的残肢。
听到动静萧璟猛地抬起头。
他那双充血的眼睛在看到萧玄的瞬间爆发出歇斯底里的疯狂。
“萧玄你这个前朝余孽孤才是真龙天子,这天下是孤的。”
他语无伦次地咆哮着目光突然转向了站在萧玄身侧的我。
在看清我容貌的那一刻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沈宁你没死极阴之血,把你的血给孤,孤要镇压煞气。”
他丢下头骨拔出地上的长剑跌跌撞撞地朝我扑来。
我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铮的一声。
一声清脆的剑鸣响彻大殿。
萧玄连拔剑的动作都未曾让人看清一道凌厉的剑气便贯穿了萧璟的胸膛。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的身体倒飞出去砰的一声被死死钉在了那张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上。
萧璟的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嗬嗬声鲜血顺着龙椅的台阶蜿蜒流下。
他至死都大睁着眼睛死死盯着我。
“带上来。”
萧玄吐出三个字。
两名玄甲军士兵拖着两个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恶臭的人形物体扔在了大殿中央。
正是被关在死牢里折磨了几个月的沈太傅和嫡母王氏。
他们早已没了昔日的高高在上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沈宁宁儿,你是宁儿对不对。”
沈太傅透过散乱的头发看清了我疯狂地磕头。
“为父错了是为父瞎了眼,你救救为父你是极阴之血,你跟新皇求求情啊。”
王氏也连滚带爬地凑过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宁儿千错万错都是你姐姐的错,母亲以后一定把你当亲生女儿看待,求你给我们一条生路吧。”
“当亲生女儿,把沈云霜送进八卦炉里那样吗?”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从你们把我绑上囚车扬言要毁了我生母骨灰的那一刻起,沈家唯一的生路就被你们自己断了。”
我转过身不再看他们一眼。
“魏战按前朝律法谋逆篡位者诛九族。”
“末将遵命。”
绝望的惨叫声被拖出大殿沈家百年的荣华彻底画上了句号。
一个月后新朝建立。
封后大典与登基大典同日举行。
我穿着九翟十二旒的皇后吉服一步步走上白玉阶。
萧玄穿着玄色龙袍站在最高处向我伸出了手。
我将手搭在他的掌心与他并肩俯瞰着这座浩瀚的皇城。
脑海中浮现出半年前那个在泥泞和篝火中被五花大绑的自己。
十年后的我没有骗人。
宁古塔不是死地极阴之血也不是贱命。
“在想什么。”
萧玄偏过头眼底倒映着漫天绚烂的烟火。
我收回视线看着阶下跪伏的满朝文武。
“在想这活祖宗的位置坐起来确实比囚车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