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警车停在门口。警察冲进来，把扭打在一起的人分开。
“都别动！”
张卫东满脸是血，还在挣扎：“警察同志，这是我妈！他们抢我妈！”
王磊被按着，喘着粗气：“你放屁！妈临终说了，不让你们进门！”
“行了！”带队的警察吼了一声，“都带回去！”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灵棚的白布，哗哗响。
派出所里，灯光惨白。
张卫东趴在桌上，一把鼻涕一把泪。
“警察同志，那是我亲妈……她走了，我想给她出殡，有错吗？”
警察敲了敲桌子：“你妈临终留了遗书，不让你们进门。”
“那……那是王磊编的！”
“遗书笔迹鉴定过了，是你母亲亲笔。”
张卫东不吭声了。
隔壁审讯室，张卫华低着头。
“你给你父亲买过过期止痛药？”
他脸白了，没说话。
另一间屋里，张玉萍哭得妆都花了。
警察把一份材料推过来。
“你母亲生前留下的遗书，还有村民的证人证言。你骂她老不死的，扯她衣服，有这回事吗？”
她张了张嘴，没声了。
三天后，处理结果下来了。
张卫东、张卫华、张玉萍，因寻衅滋事、公然侮辱他人，各行政拘留十五日。
王磊正当防卫，不予处理。
可真正的报应，不在派出所里。
消息传回村里，瞬间炸了锅。
“听说了吗？老大把他爹的氧气管拔了！”
“老二买过期药，他爹疼了一宿！”
“闺女也不是东西，骗她妈，还扯她衣服！”
“这还是人吗？”
张卫东回村那天，刚进村口，就被一群人拦住。
“滚出去！我们村不欢迎你！”
他愣在那：“这是我老家……”
“老家？你妈被你扔铁皮房里的时候，咋不想着这是老家？”
他被推搡着退出村口。刘艳跟在后面，头都不敢抬。
从此，两口子再没回来过。
张卫华在镇上租了间房，想重新过日子。
可没几天，邻居就知道他是谁了。
“那个买过期药害亲爹的？”
“离他远点。”
他去菜市场买菜，摊主一看是他，就把菜收回去。
他去工地找工作，工头一听名字，就直摆手。
半个月后，他去了外地。走的那天，没一个人送。
张玉萍回了婆家。
婆婆眼皮都没抬：“你们村的事，传过来了。”
丈夫当晚一句话没跟她说。
第二天，她的东西被搬到了柴房。
“你什么意思？”
丈夫点着烟：“我妈说了，你这种女人不能住正屋。”
女儿放学回来，看见她，躲着走，把自己锁进屋里。
她站在院子里，半天没动。
王磊和孙静去市里兑奖那天，天很蓝。
工作人员验了一遍又一遍：“恭喜你们。”
王磊接过支票，手有点抖。
孙静在旁边红了眼眶：“妈说的，都是真的。”
王磊点点头，把支票小心收好。
“走，给妈上坟去。”
墓地在一片山坡上，背靠着山，面朝着河。
王磊跪在坟前烧纸：“妈，钱领到了。你放心，这钱俺不乱花。”
孙静摆上供品，一碗红烧肉，一碗炒鸡蛋：“妈，你尝尝，我做的，不费牙。”
风吹过来，纸灰打着旋往上飘。
“妈，你在那边，好好的。”
山坡上，站着黑白无常和我。
纸灰从我身边飘过去。
“走吧。”高个子说。
我没动。
矮个子看了我一眼。
我点点头，跟着他们往前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王磊还跪在那，孙静站在他旁边。风吹乱了他们的头发。
我轻轻笑了。
转过身，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