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看着我，脸上的嫌弃藏不住。
“死在家里，真晦气，以后这房子还怎么住人啊！”
“不过，死了也好，省得以后拖累我儿子。”
“要是眼睛一直治不好，往后不知道还得往里面搭多少钱！”
我妈肿着眼睛瞪着她。
“你怎么说话呢！”
婆婆声音更大了。
“我说错了吗，她就是晦气！”
“生个女孩眼睛还瞎了，要是给我生个大孙子我也就不说什么了。”
“这三年我儿子为了她熬成什么样子了！”
婆婆的唾沫星子在阳光下乱飞，颗颗分明。
我飘在空中，很平静的看着她。
刚跟陆洵在一起的时候，婆婆就看不上我。
她说我没有稳定工作，配不上她儿子。
后来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婆婆逼我跟陆洵分手。
陆洵拉着我的手。
“这辈子，我只要她。”
结婚敬酒那天，婆婆故意把我端给她的茶泼在了地上。
所有的亲戚都在，她没给我留一点面子。
得知我怀孕的时候，婆婆脸上没有一点欣喜，反而是一种无可奈何。
整个孕期，我们各自住在自己的家里，没见过面。
生孩子那天，婆婆去医院了。
“是女孩。”
婆婆心理仅存的一点慰藉也没有了。
她没有抱过孩子一下。
然后，我的眼睛看不见了，治疗花了很多钱。
一年，两年，三年。
婆婆让陆洵跟我离婚。
每一次，陆洵都护着我。
我不想让他为难，没跟婆婆计较过。
陆洵把我轻轻放在床上，冷冷看着婆婆。
“妈，宁宁眼睛看不见是她自己想的吗？”
“要不是生孩子，她也不会这样。”
“说到底，我也有罪。”
婆婆不屑的瞥了我一眼。
“你是我儿子，跟我才是最亲的，为了一个女人，有必要跟我搞成这样吗？”
“儿子，妈知道你是个责任心重的人，她活着的时候，那没办法。”
“现在死了，你不用再守着她了。”
“妈给你重新介绍一个。”
她又瞥了眼我女儿。
“这小赔钱货咱也不要了，直接让她妈接走，反正都是她姥姥一直照顾她。”
女儿哭了。
我妈把她抱在怀里。
陆洵把婆婆往门口赶。
“你走吧，我今天就不该让你来！”
婆婆抵着门。
“等明天把她埋了，你就去相亲。”
“你都30了，连个男孩都没有，这不是让亲戚看我们的笑话吗？”
“我就你一个儿子，家里还指着你传宗接代呢！”
因为生的是女孩，婆婆似乎恨透了我。
谈恋爱的时候，我跟陆洵两个人没有任何顾虑。
结了婚，一点一滴的小事，好像鞋里的沙子粒，虽然不影响走路，但也硌脚。
如果当初我没跟陆洵结婚呢，现在会是怎样？
后悔了吗？
不知道。
我苦笑了一声。
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呢？
婆婆走了。
陆洵给我擦了擦脸。
然后打了通电话。
殡仪馆的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