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那天,下雨了。
我以前最讨厌下雨了。
又湿又潮。
雨点“啪嗒啪嗒”落在墓碑上。
陆洵伸手去擦,用伞挡住。
可地上溅起的雨水还是崩的到处都是,怎么都擦不干。
我站在雨里。
真是运气不好,连葬礼都不让人顺心。
所有人都走了,陆洵还没走。
刮风了,伞被风吹的翻了个。
陆洵没抓稳,手一松,伞被吹跑了。
雨水把他浇透了。
我站在雨里喊。
陆洵,已经结束了,你快走吧!
过了很久,他终于走了。
我长舒一口气。
天快黑了,我钻进那个小小的空间里。
一切都结束了。
第二天,陆洵又来了。
他把墓碑上的水渍擦干净。
坐在地上,陪我说话。
第三天,他带着一幅画。
“宁宁,这是女儿画的你,挺像的。”
他点燃了那张画。
“不知道你在那边能不能看见。”
连续一周,他每天都来。
然后很久没来。
半年后,陆洵穿了一身新西装来了。
“宁宁,我升职了,工资比以前高了不少。”
“现在我晚上不开滴滴了,有更多时间陪女儿。”
他的背看上去比以前挺拔了点,腰痛应该也好多了。
真替他高兴。
又过了半年。
陆洵带着女儿一起来了,拎着一个蛋糕。
“宁宁,今天是然然的生日,她4岁了。”
然然长高了不少。
她笑着跟我说话。
“妈妈,我现在已经上幼儿园了。”
“老师昨天在班里表扬我了,说我画画好,有天赋,以后能当小画家。”
陆洵切着蛋糕,叹了口气。
“然然的生日偏偏是今天,今天是愚人节啊。”
“如果早一天,或者晚一天,会不会就好了?”
4年前的今天,我在产房里痛的满头大汗生下女儿。
命运给我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我被这个玩笑折磨了三年。
不过现在,我每天躺在这里,不用活在无助崩溃当中了。
陆洵替女儿擦了擦嘴角的奶油。
“宁宁,你放心吧,我会好好把女儿养大。”
“我们会好好活下去。”
我点了点头。
真好。
陆洵把手上的奶油甩在地上。
“宁宁,今年我可能需要经常出差,以后不能总是来陪你了。”
我轻轻“嗯”了一声。
没关系,去吧。
陆洵的电话响了。
“好,明天就去。”
我没听清电话那头讲的什么,但陆洵似乎心情不错。
他轻快的收拾好地上的垃圾。
拉着女儿的手。
“起风了,赶紧回家吧,待会别感冒了。”
走的时候,他用袖子佛去墓碑上的灰尘。
贴着我,轻声说。
“如果有下辈子,我们不生孩子了,好不好?”
风有点大,我没回应。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