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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火机啪地亮了。
橘红色的火光照亮陆衍的脸。
颧骨比半年前凹陷了一圈,眼底青黑连片,下颌线却绷得像要断裂的弦。
他死死盯着照片里那个模糊的背影,指骨捏得泛白。
“半年了。”
他吐出一口烟,嘴角牵起一个弧度。
“她的气也该消了。”
傍晚,古镇下起蒙蒙细雨。
我正准备拉下卷帘门,一阵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脚步声停在店外。
节奏沉稳、克制,却透着微不可察的发抖。
空气中飘来昂贵的乌木沉香。
这个味道我闻了五年,哪怕隔着整条街都能认出来。
我没有抬头,继续核对账本上的数字。
那个高大的阴影跨过门槛,站在离我一米的地方。
我感受到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灼热而贪婪,像一个失而复得的收藏家在端详自己走失的藏品。
他穿了一件柔软的米色风衣。
那是以前我最喜欢他穿的颜色。
他在等。
等我像以前那样,因为没有安全感而主动扑进他的怀里,寻求他的庇护。
我合上账本,抬起头。
陆衍比半年前瘦了很多。
唯独那双眼睛还亮着,带着近乎病态的执念。
“先生,店要打烊了,买香薰请明天赶早。”
他僵在原地。
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声音沙哑。
“念念,我是陆衍。你不认识我了?”
“我认识。”
我站起身,将账本放进抽屉,锁好。
“陆先生来南方旅游?门在身后,慢走不送。”
语气和我对待任何一个打烊后闯入的陌生顾客一模一样。
他的眼神暗了一点。
他向前迈了一步,声线放得更低更软。
“念念,我知道你还在生气。这半年我一直在找你,每天都在找”
“陆先生。”我打断他,“我不生气,生气需要在乎。”
他的脚步顿住了。
沉默了几秒,他的目光落在我调香台上。
一杯刚倒出的滚烫蜡液还冒着白气,金属杯壁上热浪翻涌。
他突然伸出手,将整个手背覆在杯壁上。
滋啦。
皮肤接触高温金属的声音。
他的五指痉挛般蜷缩,额角青筋暴起,牙关咬得死紧。
手背迅速泛红、鼓起水泡。
他盯着我。
固执地、病态地盯着我,等我的反应。
就像以前我不小心受伤时,他心疼到发狂的样子。
他在用自己的痛,试图唤醒我已经不存在的本能。
我看着他手上的烫伤。
端起旁边那杯冷水。
没有泼在他手上。
我将冷水倒进蜡液杯里,滋滋的降温声响起,白烟蒸腾。
“陆总如果喜欢自残,隔壁街有诊所。”
我抽出纸巾,擦干溅在台面上的水渍。
“你以为弄伤自己,我就会心疼?我连自己的痛都感觉不到,凭什么去感知你的痛?”
他捂着那只烫伤的手,手指微微发颤。
眼眶泛红,嗓音破碎。
“念念,我错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急切到语无伦次。
“老太太的事是我自以为是。但我已经惩罚林橙橙了,我让她身败名裂,让她过得连狗都不如。”
“我帮你报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