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沉默,似乎让沈既白感到了恐慌。
他抓着我的手,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手腕传来清晰的痛感。
“苏念,你说话!”
我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
“沈既白,放手。”
我的眼神太过平静,没有爱,也没有恨。
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被我看得心慌,下意识地松了手。
我拉着行李箱,没有丝毫留恋地走向门口。
身后,传来他压抑着怒气的声音。
“苏念,你想清楚了。”
“离开了这里,你什么都不是。”
“你没有工作,没有朋友,你身无分文。”
“你连房租都付不起!”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是啊,为了他,我放弃了我的专业。
为了他,我疏远了所有的朋友。
为了他,我变成了一个没有自我的附属品。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我转过头,对他露出了一个真正的,轻松的笑。
“没关系,都会好起来的。”
说完,我打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似乎是什么东西被砸碎了。
我没有回头。
我在附近找了个酒店住下。
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拉黑了沈既白所有的联系方式。
电话,微信,所有社交软件。
然后,我开始处理我们之间最后的牵绊。
那些他送的,象征着我们爱情的礼物。
项链,手镯,包包……
我把它们全部打包,叫了同城闪送,寄到了他的公司。
附上了一张卡片:
“赠品已退,概不拖欠。”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浑身轻松。
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多年的枷锁。
脑中的倒计时冰冷地跳动着。
【倒计时:23小时58分10秒。】
只剩最后二十四小时了。
我躺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竟然久违地睡了个好觉。
没有胃痛,没有噩梦。
第二天醒来,阳光正好。
我订了张回老家的机票。
离开这座城市,离开所有与他有关的记忆。
在去机场的路上,我接到了我妈的电话。
“念念啊,你跟既白是不是吵架了?”
“他刚刚打电话给我,都快急哭了。”
“说你不见了,电话也打不通。”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
沈既白竟然会去找我妈。
他知道,我最在乎的就是家人。
“妈,”我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们分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也好。”
妈妈叹了口气,“这几年,你过得不开心,妈都看在眼里。”
“回家吧,家里永远是你的港湾。”
挂了电话,我的眼眶有些湿润。
是啊,我不是一无所有。
我还有爱我的家人。
手机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苏念!”
是沈既白的声音,嘶哑,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你在哪儿?你告诉我,你在哪儿?”
“我们谈谈,好不好?”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回来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如果是在昨天,我或许会心软。
可现在,我只觉得无比讽刺。
“沈既白,没有意义了。”
“你听我说,”他急切地打断我,“我找到了一样东西,你一定想看!”
他说他在书房的旧箱子里,找到了一个盒子。
是我十八岁那年,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里面是我写给他的,整整九十九封情书。
“念念,你还记得吗?你写给我的信。”
“你说,我是你的光,是你的全世界。”
“我现在就在你家门外,你开门好不好?”
他说着,声音哽咽。
“念念,我不能没有你……”
我听着,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细微的,久违的刺痛。
是系统在做最后的挣扎吗?
还是我,对他仍有最后一丝不舍?
【倒计时:00小时00分01秒。】
【记忆清除程序启动。】
【3……2……1……】
脑中一片白光闪过。
世界,瞬间安静了。
门外,传来急促而绝望的敲门声。
我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
他浑身湿透,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陈旧的木盒。
脸上满是泪水,狼狈不堪。
我皱了皱眉,打开了门。
隔着一条门缝,我疑惑地问:
“先生,你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