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男人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睛通红，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我。
那眼神里的震惊、痛苦和绝望，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我不适地皱了皱眉。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他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只是用一种看失而复得的珍宝。
又像看一个陌生人的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念念……”
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
“你不认识我了？”
我更加疑惑了。
“先生，我们认识吗？”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的眼神清澈坦然，没有一丝伪装。
这比任何歇斯底里的质问，都让他崩溃。
他怀里的木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里面散落出厚厚一沓信纸。
信纸已经泛黄，边角都磨破了。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像是疯了一样。
“你在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
“你为了报复我，才假装不认识我，对不对？”
他突然冲上来，想抓住我的肩膀。
我吓了一跳，立刻后退一步，“砰”地关上了门。
“保安！这里有个疯子！”
我靠在门上，心脏还在怦怦直跳。
这个男人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还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很快，我听到楼道里传来保安和那个男人争执的声音。
“先生，请你立刻离开！”
“我不走！念念！你开门！你看看我！”
“你再这样我们报警了！”
声音渐渐远去，最后彻底消失。
我长舒了一口气。
环顾这个陌生的公寓，我有些茫然。
我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的记忆，好像出现了一大片空白。
我只记得我叫苏念，记得我的家人。
其他的，都模糊不清。
我在房间里走了一圈。
发现这个家里，有很多不属于我的东西。
男士的剃须刀，穿过的衬衫，篮球杂志……
还有一个打开的行李箱，里面装满了女人的衣物。
像是……我刚准备搬走一样。
我打开那个行李箱，在夹层里找到了一张机票。
是今天下午飞往我老家的。
原来，我是要回家。
至于这个公寓，和那个陌生的男人……
大概是一段我想要忘记的过去吧。
既然已经忘了，那就没必要再想起来。
我把散落在地上的男士用品，一件件捡起来。
装进一个大大的垃圾袋里。
扔掉它们的时候，我没有丝毫犹豫。
就像在清理一件与我无关的垃圾。
做完这一切，我拉着我的行李箱，离开了这个地方。
没有一丝留恋。
楼下，那个男人还等在那里。
他靠在单元门口的墙上，像一尊失魂落魄的雕塑。
看到我出来，他立刻冲了过来。
“念念！”
我警惕地后退了两步，拉开了距离。
“先生，请你不要再骚扰我。”
“如果你再跟着我，我就真的报警了。”
我的语气冷漠而疏离。
他僵在原地，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好。”
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我不跟着你。”
“你能告诉我，你要去哪儿吗？”
我为什么要告诉一个陌生人我的去向？
我没理他，转身就走。
“苏念！”
他在身后叫我，声音带着绝望的哀求。
“别走……求你。”
我脚步不停，很快把他甩在了身后。
坐上开往机场的出租车，我从后视镜里看到。
他还站在原地。
像一棵被全世界抛弃的树。
那画面，让我心里莫名地抽动了一下。
很轻微，像幻觉。
我摇了摇头，不再去看。
无论过去发生过什么，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