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秦砚辞,听到这番话,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以为自己是在救赎一个可怜的单亲母亲,以为自己是在保护无辜的生命。
可原来,从头到尾,他保护的都是一个满口谎言的杀人凶手!
而他,为了这个凶手,亲手砸碎了最爱他的女人的手,逼死了她。
“噗——”
秦砚辞猛地呕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怀里我的旧毛衣。
他打开铁门,像一头绝望的野兽,死死掐住沈薇的脖子,几乎要将她活活掐死。
最后是闻讯赶来的同事强行拉开了他。
从那以后,秦砚辞彻底垮了。
他每天抱着我的遗物,跪在冰河边,一遍又一遍地磕头,磕得头破血流。
他甚至产生了严重的幻觉,经常对着空气说话,喊着我的名字,求我原谅他。
而此时,在陆沉位于瑞士的私人医院里,我正经历着地狱般的复健。
我的右手粉碎性骨折,神经彻底坏死,被迫截肢,换上了冰冷的机械假肢。
我在冰河里撞击暗礁,身上多处划伤感染,留下了狰狞可怖的疤痕。
陆沉日夜不休地守在我床边,用尽全球最好的医疗资源,生生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每一次换药,我都痛得浑身痉挛,把嘴唇咬得鲜血淋漓。
陆沉心疼得红了眼,把自己的手臂塞进我嘴里:“令仪,疼就咬我。别伤害自己。”
我看着他手臂上深深的牙印,松开嘴,虚弱地笑了笑。
“陆沉,我不疼。”
我看着镜子里满身伤痕、戴着冰冷假肢的自己,眼中再无一丝软弱。
“陆沉,帮我准备回国的机票。”我抚摸着那只机械手,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要让秦砚辞,生不如死。”
半年后,海城市举办了一场极其隆重的表彰大会。
作为现任的大队长,秦砚辞理所当然地站在了台上。
只是,他再也没有了半年前那意气风发、高高在上的模样。
大屏幕上的特写镜头里,他形如枯槁,眼窝深陷,原本笔挺的制服穿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两鬓甚至生出了大片的白发。
这半年来,他日夜被悔恨和幻觉折磨,活得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他站在麦克风前,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今天,我站在这里,是为了忏悔。”秦砚辞的双手死死抓着发言台的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决定,将我名下的所有个人资产、房产,以及我这辈子的抚恤金,全部以我亡妻程令仪的名义,捐献给消防家属基金会。”
台下响起了一阵低声的议论。
所有人都知道,秦队长在这半年里疯魔了一般地寻找亡妻的遗体,却一无所获。
“令仪,对不起。我把一切都还给你,你能不能……在梦里来看看我。”秦砚辞低声哽咽着,眼泪顺着他凹陷的脸颊砸在发言稿上。
就在他即将深深鞠躬的那一瞬间——
“砰!”
礼堂厚重的双开大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