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我抱着阿梨坐在猪圈里。
外头传来二妞压低的声音。
“王铁牛,你姐不能留了。她今日敢打刘三爷的人,明日刘三爷就敢带人砸咱们家。”
王铁牛沉默了很久。
“那你说怎么办?”
二妞声音更低。
“让她认命呗。欠那么多钱,她还想靠挖几棵草药翻身?做梦。”
她顿了顿。
“我看刘三爷说得也不是没道理。阿梨迟早要嫁出去,早卖晚卖不都是卖?卖去大户人家当丫鬟,总比跟着她娘睡猪圈强。”
阿梨猛地攥紧我的衣角。
她低着头,眼泪一颗颗往下掉,却不敢哭出声。
我看向屋子的方向,忽然觉得心口那点亲情也凉透了。
夜色深了。
我把阿梨背在背上,
收拾了仅有的几件衣裳,又把今日卖药剩下的银子贴身藏好。
我宁愿带着阿梨睡破庙,也不要让她日日听别人盘算怎么卖掉她。
刚走到猪圈门口,
那头黑头黑屁股的猪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