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在口袋里攥得紧紧的。
我妈唉声叹气地责怪我爸:“说什么丧气话?”
我弟也耷拉着个脑袋盯着被子不说话。
我应该接话的。
或者说半个小时前的我是一定会接话的。
我会掏出身上所有的钱递给我爸妈,告诉他们不要着急,我还会想办法的。
我会冲到弟弟的床边安慰他,一切都有姐姐呢,无论如何都要治。
可我现在只能木讷地站在一边一言不发。
沉默了片刻后,我妈问我:“你志愿填好了吗?是我们这个家耽误了你,不然你应该有更好的选择。”
这句话像是点醒了我。
对啊,我应该有更好的选择。
而不是被这莫名其妙的谎言所蹉跎。
我抬头问我妈:“我弟什么时候出院?”
我爸不高兴道:“出什么院?他这个样子怎么出院?难不成真不给他治了,让他死在家里头吗?”
我妈在一旁呸呸呸好几声骂道:“你一天到晚胡说八道什么?”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还有两个小时。
我对我妈说道:“我有东西忘在学校了,马上要赶回去拿。”
我爸立刻说道:“你一天到晚冒冒失失的,你现在走了晚上谁给你弟陪夜?我跟你妈明天还上班呢。”
“那我去问一下医生后面的治疗方案,这样我也好根据他的时间安排我后面的兼职,我总不能待在医院让我弟弟坐以待毙吧。”
我爸还想说什么,我妈扯着他没让他开口,
她朝我挥了挥手道:“别折腾了,医院这边有我和你爸呢,你先回学校拿东西去。以后日子还长着呢,咱们一家人要相互帮助。”
走出医院门,我又伸进裤子口袋里攥着我的钱。
这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好像守住了钱我就守住了自己卑微的尊严。
我从那里面抽出了二十块钱,在医院门口找了个的士,让他把我送到最近的网吧。
那师傅很和气,叮嘱我系好安全带后就出发了。
他问我是不是要赶去网吧填志愿?
他笑着指着我的校服说道:“我女儿跟你一个学校的,家里的网速不好,刚刚也跑到网吧去填志愿了。”
司机师傅是个很健谈的人,一路上听他讲他的女儿,我心情也轻松了一点。
很快就到了网吧,在师傅的祝福声中,我小跑进去。
输准考证号的时候,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颤抖。
我飞快登陆账号,把那串早就铭记在心中的代码填了进去。
在点击确定的那一刻,我能感觉到自己手心的汗和跳动的心。
退出登录后,又重新登录进去,一遍遍地确定自己真的改掉了。
只是这样几个简单的动作,我却觉得自己早已筋疲力尽。
看着那行代码后面的学校名称,我有点不争气地流眼泪了。
从一开始的啜泣到后来的泪流满面,再到号啕大哭起来。
我无比庆幸在网吧里放着音乐,好让我不至于那么尴尬。
有人从我身边飞快地走过,又回头递了一张纸巾就走开了。
我擦干眼泪后,深吸了一口气又打开了新的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