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完之后我把他的号码拉黑,微信删除。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时候,我看见那张屏保还是去年拍的,我们俩站在海边,他搂着我肩膀。
我盯着看了两秒,把屏保换成了系统默认的那张蓝色。
高铁票订的是五点半,我拖着一个行李箱、一个背包,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手机响了。
屏幕上是个陌生号码,本地号段,我犹豫了两秒接起来。
“叶蓁?你什么意思?”
周砚池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有点急,跟平时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不太一样。
我站在单元楼门口。
“我说得很清楚了。”
“你跑哪儿去了?同事说你下午拎着东西就走了,电话打不通,微信发不过去。”
“叶蓁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这样?动不动就走人,什么事不能坐下来……”
他话没说完,那头隐约传来一个声音。
“周哥,我好了。出发吧。”
是沈念。
背景音里模模糊糊的,好像是在哪个商场门口。
周砚池顿了一下,转头冲着那边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
然后他又把手机贴回耳边,语速快了不少:“你先告诉我你在哪,我处理完事情过去找你。”
“你要处理什么事?”
“没什么,沈念今晚过生日,订了个餐厅,我送她过去一趟。”
“你先别挂,地址发我。”
“周砚池。”
“嗯?”
“我说我们分手了。你听见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
沈念又在旁边喊了一声周哥,声音带着笑,说蛋糕到了。
周砚池的声音明显分了神:“你等我一下,叶蓁我回头再打给你,我先……”
我听见他那头脚步声响起来,越走越远,接着是车门拉开的声音,沈念说了句什么,他笑了一声。
手机还贴着耳朵,我没挂。
听着那边的引擎启动,音乐连上车载蓝牙自动播放的提示音,安全带扣上的咔嗒声。
他大概忘了电话还通着。
我按了挂断。
把行李箱从地砖缝里提起来,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高铁站。”
窗外的房子一栋栋往后倒,树叶掉了大半的梧桐,街角那家我常去的早餐店,周砚池公司那栋楼在反光镜里缩成一个灰点。
然后拐个弯,什么都没了。
风从轨道那边灌过来,十一月底的凉意,我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手机屏幕上没有任何新消息。那个陌生号码也没再打过来。
汽笛响了一声,车从远处慢慢靠近。我站起来,提着箱子上了车。
旁边坐了一个阿姨,怀里抱着保温桶,问我小姑娘你回家啊。我说嗯。
“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就是有点累。”
我把眼睛闭上。走了大概十几分钟,我才感觉到自己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