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序列101,真实 > 第12章 你会被我杀死

叶秋没有经受过专门的搏杀训练。
他唯一的搏杀经验,就是天夜里那座废弃屠宰场和便利店店长的那场死斗。
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那颗冷静到近乎苛刻的大脑,和视野中那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只有他能看见的光线与虚影。
可看得见,不等于打得过。
觉醒者的身体素质确实被大幅提升了,速度更快,力量更强,反应更敏锐。
但对比眼前这只异种,差距仍然摆在那里。
力量、速度、防御,每一项都差着一截。
如果不是他能看破一切虚妄、直指本质,每一次都能在对方利爪落下前的半秒判断出真正的攻击落点,他早就被这只异种撕碎在当场了。
但即便如此,已经彻底认真起来的异种,依旧让他感觉到了什么叫棘手。
它不再像刚才那样凭着本能扑咬。
它的攻击开始有了节奏,利爪挥出的角度一次比一次刁钻,虚晃和实攻交替出现,甚至开始利用雨幕和周围灌木的阴影来遮掩自己的动作。
叶秋侧身,利爪擦着他的脸颊划过,爪尖带起的风压割开空气,发出极细的啸声。
头上的面罩被撕裂出几道口子,布料翻卷开来,露出底下的皮肤。
一道血线从他额角蔓延下来,雨水混着血水,顺着眉骨淌进眼睛里,涩得他本能地眯了一下眼皮。
右脚猛地踹在异种胸口,叶秋借着这一踹的力道,整个人倒飞而出,在半空中调整了一下姿态,落地时单手撑住泥地,膝盖半跪,溅起一圈泥水。
叶秋眯着眼,打量着面前这只异种。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了大半,布料边缘被血洇成了深褐色。
翻卷的皮肉从破口中露出来,疼痛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冲击着他的大脑。
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好像这一身的伤势并不是在他身上一般。
不过对面的异种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它胸口的鳞甲翻卷开来,几片黝黑的鳞片被军刺撬断了根部,半挂在皮肉上,随着它的呼吸轻轻晃动。
鳞甲底下露出墨绿色的皮肉和正在缓慢渗出的血水,一只眼球被军刺挑了出来,只剩一根灰白色的视神经连着,晃晃悠悠地挂在脸上,每一次它转动头颅,那颗眼球就跟着甩来甩去。
它张大的嘴中不断冒出阵阵白气,胸膛起伏的频率比刚才快了一倍。
“可恶的臭虫!”
异种脸上的狞笑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咧得更大了。
它伸出爪子,抓住那只挂在脸上的眼球,猛地一扯。
墨绿色的血水从断裂的视神经处喷出来,被它甩出一个弧度,散落在雨地里,和泥水混在一起,洇成一摊。
然后它把眼球送进嘴里,上下颚合拢,嘎吱嘎吱地咀嚼起来。
它嚼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品尝一道精致的美食,猩红的竖瞳始终钉在叶秋身上。
“我会一口一口撕扯你的皮肉。”
它舔了舔嘴角溢出的液体,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不似人声的沙哑,
“好好享受一下你身体的味道。”
“啊——!”
一声惨叫,从远处传来。
叶秋的眼球微微一颤,余光扫过另一边的战圈。
张楚正被那只异种逼得连连后退。
共享过来的视野分明已经将异种身上每一处弱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但看清是一回事,打中又是另一回事。
抛开觉醒者的身份,他终究只是个大学老师,挥出去的攻击完全没有章法。
每一刀都被异种轻易格挡,利爪擦过他的手臂,带起一篷血雾。
林晚就更不用说了。
她握着军刺站在张楚身侧稍后的位置,两只手一起攥着握柄,刃尖对着异种的方向,整个人抖得连军刺都握不稳。
如果不是张楚拼了命地挡在前面,用身体替她扛下了两次致命攻击,这个女孩早就被那只异种开膛破肚了。
“必须速战速决了。”
叶秋单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息。
雨水顺着他低垂的头发往下淌,在面前的地面上汇成一小泊。
看着那只向自己飞扑而来的异种,叶秋眯了眯眼,并没有躲开的意思。
他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膝盖微微弯着,整个人像一株被风雨打得快要直不起腰的树。
军刺握在右手里,刃尖斜斜指向地面。雨水顺着刃身滑到尖端,一滴一滴往下坠。
异种眼中兴奋之色愈发浓郁。
利爪抬起来,五根弯曲的指刀在雨幕里划出五道寒芒,距离他的脖颈越来越近——三米,两米,一米。
叶秋的双手猛地举起军刺,刃身划过雨幕,带起一道银线,用尽全身的力气,向着面前异种的胸膛刺去。
他完全没有管那道即将落在自己脖颈上的利爪。
锋利的指尖划破他脖颈一侧的皮肤,温热黏稠的液体快速涌了出来,顺着脖子淌进领口,将他整片锁骨染得通红。
但军刺距离对方的胸膛,仍有将近一拳的距离。
他够不到。
叶秋的眼中没有丝毫恐惧。
他看着那只近在咫尺的、正一寸一寸刺入自己脖颈的利爪,看着异种脸上因为即将得手而扭曲到极致的狞笑,缓缓张开了嘴。
“你,没有爸爸。”
五个字,很轻。
谎言不是利刃,真相才是快刀。
异种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五个字对它们来说,应该毫无意义才对,但愤怒仍然止不住地涌上来。
胸口那道被军刺撬开的伤口里,墨绿色血液喷涌的速度骤然加快,像是被那股怒火从体内往外推。
这毫无道理的愤怒,让它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指刀刺入叶秋脖颈的深度停在了半指,便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叶秋手腕猛地向前一送,军刺的刃尖越过那最后一拳的距离,直直刺向异种的胸膛。
叮的一声。
刃尖撞上了异种在最后一刻微微抬起的手臂。
叶秋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的脖子猛地偏转,将指刀从颈间的伤口中硬生生拔出来,血水从豁口里涌出。
与此同时,他手腕一拧,军刺在雨幕中划出一道短促的折线,绕开异种格挡的手臂,直直刺向它仅剩的那只眼睛。
噗嗤一声。
军刺毫无阻碍地刺了进去。刃身没入眼眶,穿过眼球后方那团柔软的组织,穿过一层薄薄的骨板,刺进了它颅腔深处那团正在蠕动的东西里。
“啊——!”
叶秋双手握住刀柄,用力地来回搅动军刺,刃身在异种的颅腔内旋转,碾碎所有能碰到的组织。
咕噜噜的液体翻涌声和异种的惨叫声同时响起来。
“好强的生命力。”
叶秋眉头微微蹙起。
他搅动军刺的那只手能感觉到——刃尖触碰到的组织正在疯狂地蠕动、再生、试图包裹住入侵的异物。
异种另一侧那只被他挑瞎的眼睛,眼眶边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新的肉芽。
他都已经把对方脑子当浆糊搅了,但对方的惨叫声却没有丝毫减弱的意思,挣扎的力道反而更大了。
“强烈的恢复能力。犹如钢铁般的防御能力。能够随时转移的弱点。”
叶秋的大脑飞速运转,将每一条信息刻进记忆深处。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军刺像雨点一样,一下又一下地刺向异种那只已经被捅烂的眼眶。拔出,
刺入,拔出,再刺入。
每一次都精准地落在同一个位置,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捅得更深,节奏稳定得像一台机器。
异种挣扎的力道越来越重。
它的利爪在叶秋背上疯狂地抓挠,每一次挥过都带走一片布料和底下的皮肉。
叶秋的左手死死锁住它的后颈,五指扣进它鳞甲的缝隙里,他的身体被异种的挣扎甩得左右摇晃,但他那只手始终没有松开。
噗嗤一声。
异种的指刀狠狠插入叶秋的后背。
一股凉意从叶秋后背透进来,随后那股凉意迅速变成了灼烧般的剧痛。
与此同时,异种的嘴猛地张开,上下颚的夹角超过了任何人类能做到的极限,像一个打开了铰链的捕兽夹,狠狠地咬在叶秋的肩膀上。
白烟升腾而起。
口水里强烈的腐蚀性灼烧着他的皮肉,发出滋滋的声响。
但叶秋脸色依旧没有变化,依旧机械的挥舞着手臂。
一人一兽在地上翻滚。
泥水被他们搅起来,溅得到处都是。
碎草和泥土混进伤口里,被雨水冲掉,又重新糊上去。
利爪和军刺交替起落,没有招式,没有格挡,没有闪避,只剩下最原始的、以伤换伤的对捅。
就好像……像两个流氓在巷子深处打架一般。
猩红色的血水和墨绿色的血水交织在一起,从两个人身下蔓延开来,被雨水冲刷,像两种不同颜色的颜料被同一支笔蘸着,在泥地上画出一幅不断扩散的、彼此纠缠的抽象画。
不知道翻滚了多久。
也不知道对方的指刀究竟在自己身上捅出了几个窟窿。
肩膀,肋部,后背,大腿……
疼痛从太多地方同时涌来,在大脑里汇成一片持续的、嗡鸣般的白噪音。
不知多久后,异种的身体猛地挺直。脊椎反弓到一个违背任何骨骼结构的弧度,胸腔向上顶起,头颅向后仰,喉咙里发出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的嘶吼。
然后,它像一条被抽去了脊椎骨的蛇,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满是利齿的嘴大张着,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
胸膛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从喉咙里挤出嘶嘶的气流声,混着墨绿色的血沫,从嘴角溢出来。
猩红的竖瞳里,渐渐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恐惧。
眼前这个男人,是人类吗?!
为什么他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连其他情绪都没有?
有的只是一潭犹如死水一般的寂静!
叶秋单手掐着它的脖颈,虎口卡在喉结的位置,五指收紧,将它那颗还在试图转动的头颅按在泥水里。
他那双平静的眸子里,好像散发着一种奇怪的光芒,
“我说过。”
他的声音不大,雨声几乎要将它盖过去,
“你会被我杀死。”
手中军刺提起来。
刃尖朝下,对准了异种大敞的胸膛狠狠落了。
很稳,没有丝毫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