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瑞士苏黎世机场时,阳光正好。
暖融融地洒在身上,驱散了一路的疲惫。
我拖着简单的行李箱,走出机场。
深吸一口带着清冷草木气息的空气,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没有周辞,没有无休止的烂摊子。
也没有望不到头的等待。
这里的一切,都干净得让人心安。
我没有联系任何熟人。
只是在网上报了一个当地的滑雪班,住在滑雪场附近的民宿里。
从小到大,我都喜欢雪。
喜欢那种从高处滑下,风在耳边呼啸,全世界只剩下自己的感觉。
嫁给周辞的三年,我把所有的喜好都藏了起来。
活成了他想要的样子,温顺、乖巧、没有自我。
现在,我终于可以做回薛柔了。
我的滑雪教练叫麦克,是个金发碧眼的年轻男孩。
笑起来有一对浅浅的酒窝,眼神干净又温暖。
他比我小两岁,有东方血统,对我格外亲切。
第一次见面,他就笑着说:“薛,你长得和我妈妈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她也是一位很漂亮的东方美人。”
麦克很有耐心,我基础不好,总是摔跤。
他从不嫌麻烦,一遍又一遍地扶我起来,细心地纠正我的动作。
休息的时候,他会给我递热可可,给我讲瑞士的风景,讲他小时候的故事。
他说他喜欢滑雪,喜欢自由,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
麦克的眼睛里,有光,是我在周辞身边,三年都未曾见过的光。
“薛,你一个人来这里,是不是不开心?”
某天下午,我们坐在雪场的长椅上,麦克突然轻声问我。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没有,我只是想换个地方生活。”
“那太好了。”麦克的眼睛亮了起来,“我家就在山脚下,有很大的花园,比民宿舒服多了,你搬来和我一起住吧,我可以天天带你滑雪,带你去看最美的湖,去吃最好吃的巧克力。”
我没有立刻答应。
不是不想,而是三年的婚姻,
让我习惯了小心翼翼,习惯了不敢轻易接受别人的好意。
麦克似乎看出了我的顾虑,没有强求。
只是依旧每天陪着我,对我好,不紧不慢,温柔又尊重。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
额角的疤痕,左手的旧伤,似乎都在这片纯净的雪地里,慢慢被抚平。
我开始重新拿起相机,拍雪山,拍湖泊,拍落日,拍麦克笑起来的样子。
我发现,没有周辞的世界,原来可以这么好。
好到让我觉得,过去那三年的隐忍和委屈,都像一场荒唐的梦。
麦克会牵着我的手,在雪地里慢慢走。
会把我的手放进他的口袋里取暖。
会在我滑到终点时,用力为我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