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离开我家后,当晚便吵翻了。
哥哥要求爸爸承担全部赔偿。
他说自己当时刚结婚,只是被动收下房子。
姐姐也让妈妈独自处理。
她说自己只负责开店,从来没有问过钱从哪里来。
爸爸气得翻出哥哥这些年的账。
婚房首付、装修费用、创业亏损、换车支出。
哥哥改姓前,从梁家拿走的钱超过四百万。
妈妈也不甘示弱。
美容院启动金、补债款、商铺首付和移民费用。
双方开始互相揭底。
第二天,两份厚厚的流水同时发到我的邮箱。
爸爸想证明妈妈藏的钱更多。
妈妈则想让我先追姐姐。
我看完,只回复了一句:
“感谢补充证据。”
他们这才意识到,互相揭露的每一笔账,最后都会进入案卷。
爸爸先服了软。
他单独来找我,带来一份和解方案。
城南房产的涉案价值抵偿给我,再补现金八十万。
条件是撤销对哥哥的追偿。
我只看了一页,便把材料推了回去。
“哥哥是实际受益人,不能撤。”
“他现在是韩家的人。”
爸爸压低声音。
“房子保不住,韩家会看不起他。”
我看着他。
“我十三岁求你救外婆时,你说她是曹家的人。”
“现在替哥哥保房子,又说他是韩家的人。”
“你对所有姓氏都很宽容。”
“唯独对姓许的我,没有。”
爸爸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低下了头。
妈妈第二天也来了。
她没有再拿房产材料,只把一只保温盒放在桌上。
“你小时候最爱喝我炖的汤。”
我打开盖子。
里面浮着厚厚一层油。
我从小胃弱,根本喝不了这种汤。
她连我喜欢什么都记错了。
妈妈坐了很久,才低声说:
“我愿意补四十万。”
“你把可欣的商铺放了。”
我问她:
“你还指望姐姐给你养老?”
她红着眼睛。
“她到底是我养大的。”
“我也是你生的。”
“可你现在已经不需要我了。”
我轻轻笑了一声。
“原来不需要你,就不值得你爱。”
“那我小时候那么需要你,你为什么也不来?”
妈妈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想拉我的手。
我避开了。
有些迟来的眼泪,不是因为终于理解了伤害。
只是因为她失去了继续偏心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