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解款到账后,哥哥和姐姐一起来找过我。
哥哥希望男孩姓梁,好让爸爸把剩下的厂子继续留给他。
姐姐则劝我让女孩姓曹,免得妈妈把剩余财产全部留作养老。
哥哥先开口:
“你拿梁家的姓哄哄爸,我继续在韩家发展,大家都有好处。”
姐姐跟着说:
“女孩姓曹,对你也没损失。妈高兴了,以后房子还是我们姐妹的。”
我看着两人。
“一个要梁家的厂,一个要曹家的房。”
“你们自己为什么不改回来?”
哥哥脸色一沉。
“反正只是一个姓。”
“那你改回来。”
他不说话了。
我又看向姐姐。
“你让两个女儿改回来。”
姐姐握紧手里的包。
“血缘又不会变。”
“既然血缘不会变,我女儿为什么必须姓曹?”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时钟走动的声音。
他们每个人都说姓氏不重要。
可一旦牵扯利益,又比谁都在意。
爸爸后来真的找哥哥谈过一次。
哥哥要求重新继承梁家的厂。
爸爸只说:
“你姓韩。”
姐姐也向妈妈讨过房。
妈妈看着她两个姓秦的女儿,第一次拒绝了她。
“你的路是自己选的。”
这并不是爸妈忽然醒悟。
只是他们终于发现,自己最偏爱的孩子,也会拿那套规则反过来伤害他们。
生产那天凌晨,我突然破水。
程淮陪我进了医院。
爸妈赶到时,两个孩子已经出生。
男孩两千八百克。
女孩两千六百克。
护士推着婴儿车出来,爸爸第一个冲了上去。
他盯着男孩看了很久,眼泪忽然掉下来。
“像梁家人。”
妈妈则贴着女孩的小床。
“这个鼻子像我。”
哥哥姐姐也来了。
哥哥想知道爸爸还有没有别的房子。
姐姐担心妈妈把剩余存款留给我的孩子。
四个人堵在病房外。
明明每个人都在说爱。
眼睛却都盯着财产。
第二天下午,爸妈又带来了两份新的房产材料。
爸爸说:
“城东还有一套旧房。”
“只要男孩姓梁,马上赠与。”
妈妈也说:
“我剩下的房子给女孩。”
“这次不附加别的条件。”
我把材料推了回去。
“房子留着养老。”
爸爸急了。
“你嫌少?”
“我不卖孩子的名字。”
妈妈拉住我的衣袖。
“知夏,妈妈只是想留个念想。”
我问她:
“我跟外婆姓的这些年,你想过我也是你的念想吗?”
她的手慢慢松开。
爸爸仍不死心。
他把出生登记表放在床头,男孩姓名一栏已经填好“梁承宗”。
妈妈抢过另一张,写下“曹念祖”。
两个人甚至开始争谁先去办理手续。
我从枕头下面取出两张正式的出生医学证明。
“不用争。”
“名字已经定了。”
爸爸猛地抬头。
“男孩叫什么?”
“许望川。”
他的脸骤然僵住。
妈妈立即追问:
“女孩呢?”
我握住程淮的手。
“程知意。”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爸爸抢过出生证明。
看清“许望川”三个字后,他的手开始发抖。
“为什么姓许?”
我抱着刚刚睡醒的儿子。
“因为许家有一个老人,拼尽全力养大了我。”
妈妈脸色惨白。
“那曹呢?”
“没有曹。”
“你怎么能一个都不给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
“我生了你!”
我抬起头。
“可你连姓都不肯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