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把出生证明拍在床上。
“你早就决定了?”
“对。”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你们。”
妈妈哭着说:
“可我们已经把钱还了。”
“钱本来就是我的。”
“房子也卖了!”
“卖的是用我遗产买下的资产。”
姐姐立刻帮腔。
“他们付出了这么多,你至少该让一个孩子姓曹。”
我看向她。
“你为什么不改回来?”
她顿时闭了嘴。
哥哥也指着我。
“男孩随母姓已经够离谱了,何况还是一个外姓老人的姓。”
我将儿子抱得更紧。
“你为了岳父的公司改姓韩。”
“有什么资格评价我的儿子姓许?”
爸爸忽然往婴儿床前冲了一步。
“孩子身上流着梁家的血!”
程淮立即挡在他面前。
护士也推门进来,要求所有人保持安静。
我看着爸爸。
“我身上也流着梁家的血。”
“十三岁那年,我求你救外婆,你说我姓许。”
又看向妈妈。
“外婆去世后,你拿走我的遗产,说我不属于曹家。”
“现在哥哥姐姐不要你们的姓了,你们便想从我孩子身上补回来。”
“凭什么?”
妈妈哭得浑身发抖。
“我们知道错了。”
我摇了摇头。
“你们不是知道错了。”
“你们只是输了。”
他们养大的孩子,为了更大的利益放弃了他们。
他们不要的孩子,却成了唯一还能替两家延续姓氏的人。
所以他们并不是后悔伤害我。
只是后悔当年没有在我身上投资。
爸爸沉默了很久。
“如果当初让你姓梁,你会让孩子姓梁吗?”
我看着怀里的儿子。
“不知道。”
“但至少,我会相信你曾经把我当成女儿。”
哥哥却还在惦记财产。
“爸,既然孩子不姓梁,厂子应该还是我的。”
爸爸猛地回过头。
“你姓韩。”
姐姐也拉住妈妈。
“妈,那你的房子以后还是留给我。”
妈妈盯着她。
“你姓秦。”
兄妹两人的脸同时变了。
他们曾用“姓氏只是符号”安慰父母。
当姓氏真的能决定财产时,他们又不肯承担选择的后果。
我按响呼叫铃。
“护士,麻烦请他们出去。”
病房门合上的那一刻,女儿忽然哭了。
程淮把她抱起来。
儿子也醒了,伸出小小的手指抓住我的衣襟。
病房终于安静下来。
没有梁家。
没有曹家。
只有我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