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杰的一番言语,就像在小水塘里砸下了一颗大石头,一下子炸开了。
要不是当场听闻,谁会相信,一个初中生竟然这么专业?
吕建国一脸复杂的盯着李杰,感到了一丝荒谬。
代建代销?
他听都没听过这个词语,南方的小县城根本就没有这种打法,难道那些大城市已经有了这种新花样?
在他的公司内,肯定是一个人都不懂这玩意!
还有8个点的报酬……
超出650元一平的销售分红……
两个月解决四百万的资金缺口……
这小子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他有些怀疑人生。
吕建国端着酒杯,没发现自己已失态,白酒都跟着微微颤抖。
他没有立刻说话,脑子里已经快速盘算。
他是个生意人。
生意人,骨子里都刻着两个字:
算账!
李杰提出的条件,听起来像个疯子说的胡话,吕建国冷静分析一番,差不多有了答案。
首先,也是最要命的一条:
两个月后,四百万,没有利息。
这是什么概念?
他刚才还在为这笔钱愁得想撞墙。
找银行,现在门都没有。
找私人借贷?
县城里能拿出这笔钱的主,哪个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不说月息就起码两分起步,还得看人家脸色,说不定还得拿公司股份去抵。
有些过桥的资金,利息甚至达到了5分。
四百万,按最低两分利算,一个月就是八万块的利息。一年下来,光利息就小一百万!
这笔钱,李杰说不需要利息。
光这一条,就等于帮他省了一年近百万的纯利润!
吕建国的心“砰砰”狂跳。
接着,他又想起李杰要的报酬。
“总投资扣除土地款和规费之后,剩下的8个点。”
这句话,太他妈专业了!
他这个项目,土地款是一笔巨大的开支,还有后续要交的各种税费,这些都是必支出项。把这些刨掉,剩下的才是建安成本、营销费用这些大头。
他粗略估算一下,这部分撑死都不到一千万。
8个点,连八十万都不到。
用八十万不到的钱,换来一年近百万的利息减免,还解决了眼下火烧眉毛的资金缺口……
这账本,已经明明白白。
这笔账,怎么算,他都不亏。
等于说,七十多万,他本来就得花出去,而且是以利息的形式,而且花得还要更多,关键还要看人脸色。
现在,只是换了个名目,变成了“代建代销”的报酬。
至于那个“售价超出650元一平方的销售分红”……
吕建国心里闪过一丝自嘲。
这个新成立的公司,股东只有他和老王两个,现在另一个股东退出,他就是一人控股。
他拍板定的预售价就是600块。
就这,还有些吃不准,毕竟这就是个小县城。
要是最后能卖到600块,他已经能大赚一笔。
650块?
他想都没敢想过。
这个条件,在他看来,就是李杰这小子给自己脸上贴金,画的一个遥不可及的大饼。
成不成,对他没任何损失。
可…万一?
万一这小子不是在吹牛逼,他真有办法把房价卖到650,甚至更高呢?
那他吕建国,不光是解了套,还跟着发了笔横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吕建国就觉得口干舌燥。
他越想,心里已是惊涛骇浪。
这小子,看着胸有成竹,把账目算得滴水不漏。每一个条件,都精准的点在他最痛、又最能接受的点上。
这他妈哪是个初中生?
这分明就是一个在商场里泡了几十年的老狐狸,披着一张少年的皮!
估计...从小在亲戚公司耳濡目染...
能带出这小子的师傅,肯定是个牛掰人物!
想通这一切,吕建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直视着一脸沉稳的李杰,举起手中酒杯。
“你……真的有把握?”
问出这句话,吕建国的声音都有点颤。
“呵呵!”
李杰轻声一笑,没有半点轻浮,一脸的自信。
举起酒杯,两人清脆地碰了一下。
“吕叔,你把公司的资料,包括项目的情况,能给的都给我一份。”
“后天,我给你一个初步的策划方案。”
李杰的语气平淡,就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到底行不行,你看完我的策划书,再下结论也不迟!”
顿了顿,李杰又轻飘飘地补上一句。
“反正,你又不亏!”
这最后五个字,像一把钥匙,彻底解开了吕建国心里最后一点犹豫和防备。
是啊!
反正我他妈的又不亏!
最坏的结果,还能比现在更坏?
无非就是项目黄了,土地款打了水漂,自己背上一屁股债!
可万一呢?
万一这小子真能成呢?
那对他来说,就不是天上掉馅饼,而是老天爷直接塞了个金元宝!
“哈哈哈…!”
吕建国发出一阵大笑,不再纠结。
他仰头,一口干掉杯中白酒,然后重重地把杯子顿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好!”
“后生可畏!”
吕建国看着李杰,算是第一次见识到了这个奇特的少年。
“明天上午老方就把公司资料给你...”
“后天...我等你的策划书!”
这个沉重的话题一结束,整个包厢的氛围轻松了许多。
那种在悬崖边,眼看就要掉下去,却被人一把拽住脚脖子拉回来的感觉,让吕建国整个人都亢奋起来。
他一把搂住李杰的肩膀,拿起酒瓶就要倒酒。
“来来来,小李……不对,李老弟!今天咱们必须喝好,不醉不归!”
吕洋看她爸那架势,顿时有些无语。
不是说好的,感谢李杰救了她,怎么聊起了公司的事情!
“爸!你少喝点,李杰要被你灌醉了!”
她想去拦,可吕建国兴致上来,哪是她能拦得的住。
两个男人,一个找到了续命神药,一个找到了第一桶金的门路。
两人年龄相差二十多岁,此刻就像失散多年的好兄弟,酒逢知己千杯少。
酒杯碰得叮当响,酒就像不要钱的水。
祁玉早就见识过吕建国喝酒的样子,看丈夫今晚高兴的样子,就知道劝不住。
她拉住急得团团转的女儿,在她耳边小声安抚道:
“别管他们!”
“你爸以前跟他那帮搞工程的兄弟,在酒桌上就是这个德行......”
“哼!爸真是的,都认上兄弟了...”
吕洋噘着嘴,心里有些幽怨。
祁玉见吕建国和李杰勾肩搭背的样子,摇了摇头,又加了一句。
“我看,天底下搞工程的男人,喝起酒来,都一个样!”
此刻,吕建国彻底放飞自我。
他跟李杰聊起生意场上的各种事情,从年轻时候做小生意,到后来生意慢慢做大,再到现在拍地搞开发。
李杰无论对方说什么,都能接上话,聊得头头是道,有些见解甚至比他这个老江湖还要入木三分。
两人越聊越投机,越喝越上头。
桌上两瓶五粮液,在不知不觉中已见了底。
到最后,吕建国彻底喝高了,搭着李杰的肩膀,说话时舌头都捋不直。
“李兄弟…嗝……以后,你就是我亲兄弟!在这县城,谁敢动你一根汗毛,就是跟我吕建国……过不去!”
一顿饭,闹哄哄地吃到晚上八点多。
司机老方早就机灵地在酒店给李杰开了一个房间。
吕洋有些不放心,想留下来照顾。
祁玉拉着她,哭笑不得地说道:
“走走走,跟你妈回家。再不走,你爸要跟他的李兄弟拜把子了!”
李杰脸色红润,快一斤的白酒,已经有些晕乎乎。
好在,现在的身体素质比任何时候都要好,下了酒桌就清醒了不少。
他跟祁玉和吕洋告了别,回到酒店房间。
“咔哒”一声,关上房门,李杰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看着窗外小县城宁静的夜色,嘴角不由自主的向上扬起。
重活一世,浑噩了两天。
没想到,今天就找到了用老本行搞钱的机会!
有了这第一笔钱,明年杀入股市,他就可以一飞冲天......
“爽!”
李杰伸了一个大懒腰。
接下来,大干一场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