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口的日光灯管闪了两下，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陆野靠在墙上，还没来得及把脑子里的系统界面关掉，“叮叮叮叮”连续四声提示音跟连珠炮似的砸进脑子里。
【恭喜宿主：任务【原创洗脑神曲】判定完成，达成率98%。】
【奖励：初级演技（永久）已发放。】
【奖励：现金500,000已到账。】
【弹幕热度峰值：2,847,631条/分钟（历史纪录）】
陆野眼睛一瞪。
“多少？两百八十四……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位数。”
他下意识掏出手机想看银行到账记录，另一个号码已经顶了进来。
来电显示——赵蓉。
陆野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那嗓子直接刺穿鼓膜。
“陆野！你他妈在网上火了你知道吗！”
“火啥？我在吃……不是，我刚下台。”
“你别管了！你现在微博粉丝四百万了，四个小时前你还是三十九万！三百多万啊！三百多万粉丝一晚上涨回来了！你老实告诉我，你还有啥绝活儿没露的，一次性交代清楚，不然姐心脏受不了！”
陆野把手机拿远两公分，等对面喘气的间隙才插了句：“蓉姐，那首歌我就是瞎哼的——”
“瞎哼能上热搜第一？瞎哼能让音乐平台服务器宕机二十分钟？”赵蓉的声音突然低下来，带着点不可思议，“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在翻唱你那首《阿妹》吗？抖音、快手、B站，全疯了。我刚才刷了一下，连我妈都在朋友圈转发。”
陆野愣住。
热搜第一？
他挂了电话，点开微博。
未读消息：999+。
热搜榜第一条后面挂着暗红色的“爆”字——#陆野
阿妹#。
第二条——#苏念听哭了#。
第三条——#这是什么鬼才#。
陆野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划着评论区。
“救命这首歌太上头了我已经循环了一晚上”
“笑死我了，他唱的时候那个表情，绝了”
“陆野是什么宝藏糊咖？之前怎么没发现”
“苏念眼眶红了你们看见了吗！！她真的哭了！！”
他往下滑了几屏，各种综艺邀约、营销号采访、女网红私信……密密麻麻塞满了消息列表。
然后他看到一条评论。
头像是一颗星星，简介空白，用户名叫“天南星”。
注册时间：三年前。
评论内容只有一句话——
“苏念的星光娱乐债台高筑，她签的那份长约背后有猫腻。”
陆野顿了顿。
他把手机屏幕转过来对着自己，看了三遍。
又点进那个用户主页。
干净得不像话。头像就一颗星星，简介一片空白，没有发过一条微博，没有点赞过任何内容，只关注了两个人——
一个是苏念。
另一个，是他陆野。
“这人谁啊……”
陆野盯着屏幕，手指悬在头像上方。
不对。
这号太干净了。
三年前的注册时间，只关注了两个人，一条动态没发，却在今天他表演完之后精准地留下这么一条评论——这不是随手飘来的留言，是有人盯着他的舞台表现，递出来的鱼饵。
他退出去又点进来，最后截了图，关掉手机，自言自语。
“这鱼饵，看着像是有讲究的。”
话音刚落，身后的门“咔哒”一声开了条缝。
苏念站在走廊那头，头发还没完全擦干，耳根似乎还有点红。她换了件衣服，白色T恤，领口有点大，锁骨露出来一截。
她靠在门框上，看见陆野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成那副冷脸。
两人对视了半秒。
陆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苏念先开口了：“你站这儿干嘛？”
“……喘口气。”
苏念“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也没进去，就那么靠在门框上。
走廊里的日光灯管又闪了一下。
陆野注意到她脖子上那条银色的吊坠——之前被泥浆糊住没看清，现在擦干净了，露出完整的轮廓。
吊坠背面刻着一个字。
星。
星光娱乐。
苏念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把吊坠塞回领口，手指在锁骨上停了一秒。
“看什么。”
“没看。”
苏念盯着他看了两秒，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但最后她只是转身推门进去，留下一句——
“早点休息，明天还有录制。”
门“咔哒”关上。
走廊里只剩下陆野一个人。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那条“天南星”的评论页面。
苏念的星光娱乐债台高筑。
她签的那份长约背后有猫腻。
陆野想起赵蓉之前打电话时提过的那句“星光娱乐债务”，想起大巴车上苏念脖子上那个“星”字吊坠，想起那张被撕掉一半的合照背面写着“念念，你别怕——”
这些碎片搅在一起，像一团解不开的毛线。
但他现在没空深究。
脑子里系统界面闪了弹出一行新字——
【检测到外部信号触及敏感关键词，是否启动【溯源追踪】功能？】
陆野手指悬在“是”上面，犹豫了半秒。
外面突然有人敲门。
“陆野老师在吗？”
陆野皱了皱眉，走过去开门。
一个工作人员站在门外，手里拿着对讲机，表情有点微妙。
“王导让我来通知您一声，沈总那边来电话了，说想见您。”
沈总。
沈文博。
陆野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
脑子里系统提示音跟着变成红色警报——
【警告：接触目标“沈文博”触发剧情线，宿主请注意安全距离。】
他看看手机里的“天南星”，又看看门口传话的人，心里冒出一个不太妙的念头。
这俩，会不会是一伙儿的？
工作人员还在等回应。
陆野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扯出一个笑。
“行，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工作人员点点头走了。
陆野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背面。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听到隔壁传来轻微的声响——是苏念那边，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听不清内容。
陆野没再停留，转身往楼梯间走去。
走到拐角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苏念休息室的门。
门缝下面透出一线灯光，隐约能听到里面有人在说“沈总”“博文传媒”“长约”几个字眼。
陆野攥紧手机，脚步放轻，没再往前。
脑子里系统界面还在闪烁——
【溯源追踪功能待激活，是否确认？】
他站在走廊拐角，阴影打在脸上，把表情切割成明暗交错的两半。
“叮。”
口袋里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天南星”发了一条新微博，只有一个配图——
是一张合同截图，打了厚码，但最后甲方的签名栏露出半个字。
博文。
陆野盯着屏幕看了十秒，把手机扣在胸口。
楼梯间的声控灯灭了。
黑暗中，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咚。
咚。
咚。
像是有人在敲一面鼓，又像是某种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