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打在舞台中央的黑色三角钢琴上，刺眼得很。
林昊坐在琴凳上，修长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灯光师把追光压暗，只剩一束白光罩着他那张侧脸——完美得像杂志封面。
“第一个节目，林昊的钢琴独奏——肖邦《革命练习曲》。”王心凌的声音从侧台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郑重。
第一个音落下来。
陆野站在后台通道口，看着林昊的手指在琴键上翻飞，快得像在玩音游。
弹幕已经刷疯了——
“好帅好帅好帅！”
“这才是男明星啊！”
“前面那个穿草帽的是谁？挡镜头了！”
陆野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格子衬衫，袖口卷了三道，牛仔裤膝盖那儿还沾着昨天爬山蹭的泥点子。
确实不太体面。
苏念站在他旁边，双手抱胸，脸色不太好看。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吊带裙，锁骨上面泛着不正常的红，嗓子不舒服似的，一直在小口小口地喝水。
“苏老师，您没事吧？”陆野凑过去压低声音问了句。
苏念偏过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转回舞台。
“没事。”
但陆野注意到她握纸杯的手指在微微收紧，纸杯被捏得变了形。
一曲终了，全场掌声雷动。
林昊站起来，朝观众席鞠了一躬，嘴角挂着标准的笑，温文尔雅地走下台。经过陆野身边时，他微微点了下头——那种点头，礼貌中带着居高临下，像是在说：“看好了，这才是表演。”
陆野冲他咧嘴一笑，露一口白牙：“弹得真不错，我差点睡着了。”
林昊的笑容僵了一秒，但很快恢复如常，脚步没停。
弹幕——
“哈哈哈哈他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陆野你是来砸场子的吧”
“林昊那个表情我截图了哈哈哈”
王心凌的声音又响起来：“接下来是第二组——秦雪和赵一然的舞蹈串烧！”
两个小时的节目流程排得满满当当，陆野站在后台，看着别人一个接一个地表演——有唱歌的、有跳舞的、有变魔术的，就连苏念那个“队友”林昊刚才那段钢琴都够他消化半天的。
他的脑子一直在转。
刚才系统界面弹出来那会儿，他差点没站稳——
【新任务：创作一首原创歌曲，舞台效果拉爆。】
【奖励：300万现金+“神级歌喉”临时体验卡（24小时）。】
【失败惩罚：失去味觉一周。】
失去味觉？
那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他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飞速翻找——前世那些年在工位上摸鱼听的洗脑神曲，一首一首从记忆深处翻了出来。
但问题是，那些歌不是他的，这里是异世界，没人听过。
好在他前世虽然不是音乐专业，但好歹也是个KTV麦霸，基本的旋律走向、节奏型还是能扒个七七八八。
“叮。”
系统又弹了一行字——
【建议宿主选择“土嗨”路线，契合当前人设。】
陆野嘴角抽了抽。
行吧，土嗨就土嗨。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那首号称“土嗨之王”的旋律越来越清晰——洗脑的节拍、魔性的旋律、简单到离谱的歌词，但就是能让你听一遍就忘不掉。
他咧嘴一笑。
正想着，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他回头，是赵蓉。
赵蓉表情复杂，压低声音说：“陆野，苏念嗓子发炎了，医生刚看过，说今天不能唱高音。”
陆野愣了一下：“那她——”
“她本来准备了一首抒情歌，现在全废了。”赵蓉揉了揉眉心，“节目组那边在商量要不要取消她的表演环节，但那样的话，你们这组直接垫底。”
垫底。
陆野脑子里“叮”的一声，系统界面又弹了出来——
【任务倒计时：30分钟。】
【请宿主尽快完成原创歌曲创作。】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道具间走。
“你去干嘛？”赵蓉在后面喊。
“借把吉他。”
“你会弹吉他？”
“不会。”
赵蓉：“……”
陆野推开道具间的门，里面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假花、气球、旧戏服、落了灰的塑料吉他。
他翻了一圈，在最里面找到一把木吉他，琴弦有点松，但还能响。
又翻了翻，在角落的纸箱里找到一顶草帽——
帽檐内侧，有人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写了三个字。
李秀莲。
陆野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心里咯噔一下。
李秀莲？谁？
他把草帽翻过来，没再多想，扣在头上就往外走。
走廊里，苏念正靠在墙上，手里还捏着那个被捏变形的纸杯。
她看到陆野这身打扮——格子衬衫、牛仔裤、头顶草帽、怀里抱着一把旧吉他——
表情从担心变成了嫌弃。
“你到底想干嘛……”
陆野嘿嘿一笑：“苏老师，您就瞧好吧。”
“你——”
“放心，丢人也是丢我的人。”
苏念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话来。
……
舞台灯光暗了下来。
王心凌的声音从侧台传来：“接下来是第三组——陆野的原创歌曲表演！”
弹幕瞬间涌了——
“原创？他还会写歌？”
“别是来搞笑的吧哈哈哈”
“我赌五毛他唱的是《两只蝴蝶》”
“草帽哈哈哈哈他是不是要去村口打架”
陆野抱着吉他走上台，灯光打在他身上，草帽的阴影遮住了半张脸。
他站在麦克风前面，清了清嗓子。
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了——
“阿妹阿妹你别走，我是村头王老九……”
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弹幕炸成了一锅粥——
“这是什么鬼哈哈哈哈！”
“我居然跟着抖腿了！”
“救命！他好土！我好爱！”
“哈哈哈哈哈哈村头王老九是什么鬼！”
陆野一边弹一边在台上走来走去，吉他弹得稀烂，但架不住他表情到位——
他扯着嗓子唱，眼神一会儿深情一会儿悲愤，活像个被抛弃的老农进城找初恋。
“那年我十八，你十六，村口的大树下你跟我说要跟我走——”
他走到舞台边缘，单膝跪地，对着镜头深情款款——
“阿妹啊！你回个头——”
然后狠狠拨了一下吉他弦。
“嘣——”
弦断了。
全场鸦雀无声。
三秒后，爆发出炸裂的掌声和笑声。
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弦断了哈哈哈哈！”
“他好认真！他好投入！”
“我居然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
“村头王老九永远的神！”
陆野摘掉草帽，对着观众席鞠了一躬。
草帽内侧那三个字——“李秀莲”——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他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纹丝不动，把草帽往怀里一塞，转身往后台走。
通道口，苏念站在那里。
她原本叉着手，一脸嫌弃，但那句“你回个头”唱出来的时候，她愣了两秒，然后伸手蹭了一下鼻子，低下头笑了。
陆野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苏老师，歌土得要死。”苏念抬起头，面无表情地说。
顿了一下。
“但唱得还行。”
陆野嘿嘿一笑：“苏老师，您这夸人的方式也太费劲了。”
苏念扭头就走。
但走出去三步，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带了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陆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慢慢翘起来。
脑子里“叮”的一声——
【任务完成判定中——弹幕热度突破历史峰值，直播观看人数破2000万。】
【奖励已到账：300万现金+“神级歌喉”临时体验卡（24小时）。】
陆野深吸一口气，感觉账户里的数字又跳了一大截。
……
深夜。
陆野躺在出租屋的床上，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
歌曲视频三小时内点击破千万，冲上音乐榜前十，微博粉丝一夜涨了300万。
他刷着评论区，满屏的“哈哈哈哈”“土到极致就是潮”“王老九永远的神”——
忽然，一条留言跳进眼睛。
ID：天南星。
留言内容：“这首歌的调子有点熟……嗯，祝你好运。”
陆野盯着那个ID看了很久。
脑子里的系统界面蹦出一行小字——
【“商业嗅觉”技能检测到高价值信息，建议宿主关注此用户。】
他眯了眯眼，把这条留言截了图。
窗外，和平里的夜风刮过铁皮雨棚，发出咣当咣当的响声。
陆野翻了个身，把手机扣在胸口。
天南星。
有点熟。
祝你好运。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那三个字越来越清晰——
李秀莲。
天南星。
博文传媒。
黑鲸资本。
这些碎片像散落的拼图，怎么也拼不出完整的画面。
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潭水，比他想象的深多了。
而那个叫“天南星”的人——
到底是敌是友？
窗外，风又大了起来。
铁皮雨棚咣当咣当响个不停，像是有人在敲一面破鼓。
陆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边那顶草帽安安静静地躺着，帽檐内侧那三个字——“李秀莲”——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像是某种密码。
等着被破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