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的蓝光刺得眼睛发酸。
陆野盘腿坐在床上，手机亮度拉到最高，把转账记录一条条往下翻。
800万。
借款日期：三个月前。
用途：影视投资。
他点进银行流水，逐条比对——这笔钱压根没完整进来。到账当天就分三笔转出：300万到“星光娱乐”对公账户，200万到一个私人账户，剩下的300万……
陆野手指顿住了。
剩下的300万，分成了十几笔小额转出，备注全是“消费”“还款”“转账”，收款方五花八门——餐饮店、服装店、甚至还有一家宠物医院。
洗钱。
脑子里蹦出这个词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原身一个十八线糊咖，连像样的通告都没有，洗什么钱？
他往后一靠，后脑勺抵着墙壁，冰凉的触感让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星光娱乐。
苏念的公司。
这笔钱跟她有什么关系？
床头柜的抽屉半开着，那张撕掉一半的合照露出一角。陆野伸手抽出来，照片里原身笑得一脸灿烂，旁边的墨镜女生头发很长，看不清脸。
他翻到背面——“念念，你别怕——”
后面的字被撕掉了。
念念。
苏念？
陆野盯着那个“念”字看了十秒，然后把照片翻回来，凑近了看那个墨镜女生的脸。头发遮了大半，但耳垂的位置——
他眯起眼。
一颗痣。
很小的，棕色的痣。
陆野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把照片放在枕头旁边，拿起手机，翻出今天在节目组偷拍的苏念侧脸照——白色吊带裙，锁骨上方，银色耳坠晃动时，耳垂上那颗痣若隐若现。
位置一模一样。
“操……”
他把手机扣在胸口，深吸一口气。
原身到底跟苏念是什么关系？
手机突然震起来，来电显示——赵蓉。
陆野接起来，对面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酒吧或者KTV。
“蓉姐，这么晚——”
“晚什么晚，夜生活刚开始。”赵蓉的声音有点飘，但语气里的疲惫藏不住，“我打电话就是说一声，那笔钱的事你别自己扛，原身那个坑货签的关你屁事，反正你已经被雪藏了，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
“蓉姐——”
“听我说完。”赵蓉的语气突然硬起来，“直播那边能混几天算几天，别往深了查，有些水比你想象的深。”
陆野沉默了两秒：“蓉姐，原身跟星光娱乐有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嘈杂的背景音还在，但赵蓉的呼吸声变得很重。
“你问这个干嘛？”
“转账记录里有一笔300万到了星光娱乐的对公账户。”
“……”
长达五秒的沉默。
然后赵蓉叹了口气，声音低下来：“陆野，你听我一句劝，那笔钱你认栽，别往上查了。”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蓉姐——”
“我跟你讲个事儿。”赵蓉突然打断他，背景音变小了，像是走到了阳台或者走廊，“当年我也查过一个名字，查完之后就被人搞了三年。你知道三年是什么概念吗？从金牌经纪人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手里的艺人全被挖走，出门被泼咖啡，回家收到恐吓信——”
她的声音有点抖。
“所以我劝你别查。真的。别查。”
“蓉姐，那个名字是——”
“嘟——”
电话挂了。
陆野盯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拇指在赵蓉的名字上悬了三秒，最终没拨回去。
当年我也查过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跟原身的800万有关？跟星光娱乐有关？还是跟……苏念有关？
他揉了揉眉心，脑子里的系统界面突然弹出来。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触发“商业嗅觉”被动技能。】
【黑鲸资本——表面是投资公司，实际是娱乐圈地下资金池，与多家经纪公司有暗账往来。】
陆野盯着那行字。
黑鲸资本？
他打开手机浏览器，搜了一下——搜索结果干干净净，工商信息网、企业查询平台，全都查不到。
干净得不像话。
正常公司多少有点公示信息，这家连个法人代表都没有。
陆野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手机壳。
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通了。
他打开电脑，登录暗网浏览器——上辈子当程序员的时候，这些操作简直是肌肉记忆。手指在键盘上里啪啦打了一串代码，绕过几个简单的加密节点，跳进一个灰色页面。
股东名单。
他往下拉，扫过一串英文名、一个法人缩写——
S.W.B。
陆野的手指停住了。
S.W.B。
沈文博？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把这三个字母截图存进备忘录，又往下翻了翻，页面突然跳转，跳出一行红色警告：
【访问受限，该页面已被监控。】
电脑屏幕闪了一下，恢复了正常。
陆野合上电脑，后背全是冷汗。
他拿起手机，翻到温子谦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发过去：“黑鲸资本，你听说过吗？”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
然后跳出来一串乱码。
陆野皱眉。
紧接着，一行字弹出来：
“你查黑鲸了？兄弟，那你自求多福。”
陆野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了三秒，打了三个字发过去：“说清楚。”
温子谦秒回：“说不了，打字会被追踪。总之，别碰那个名字，碰了你就跟三年前那些失踪的艺人一样，查无此人。”
陆野的后背一阵发凉。
他想起赵蓉刚才的话——当年我也查过一个名字，查完之后就被人搞了三年。
失踪的艺人。
被搞了三年的经纪人。
原身的800万。
苏念的公司。
这些碎片搅在一起，像一团解不开的毛线，但他隐约摸到了一根线头——黑鲸资本。
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台灯的光照下来，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上像一只张开翅膀的鸟。
枕头旁边，那张合照的边角翘起来，墨镜女生的耳垂在灯光下若隐若现——那颗痣，和苏念的一模一样。
陆野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照片翻过来，扣在桌上。
手机震了一下。
系统界面弹出来——
【宿主情绪波动过大，启动“冷静模式”。】
【温馨提示：您已累计获得150万现金与两项临时技能，请合理规划下一步行动。】
【另：明天直播内容是“才艺SHOW”，请提前准备。】
陆野：“……”
他盯着“才艺SHOW”四个字，嘴角抽了抽。
才艺。
他上辈子的才艺是什么？
写代码。
修bug。
熬夜。
陆野把手机往床上一摔，仰面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窗外，和平里的夜风又刮起来了，铁皮雨棚当咣当响，像是有人在敲一面破鼓。
枕头旁边，那张合照安静地扣在那里。
照片背面，被撕掉的半句话——“念念，你别怕——”
后面的字，被谁撕掉的？
怕什么？
黑暗中，陆野闭上眼睛。
脑子里最后闪过的画面，是系统界面那行绿字——
【才艺SHOW，请提前准备。】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准备个屁。
他唯一会的是写bu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