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清在海面上御空而行，龙形舰装犹如一条真正的苍龙伴随在她身侧，龙首低垂，龙尾搅碎浪花，三座主炮炮塔在龙脊上微微转动，电弧在炮口间明灭闪烁。
正前方出现一艘三体船型战舰。雷达回波在海图上标出一个苍白的光点，系统判定为塞壬低级量产型巡洋舰。这种杂兵级单位对于满配的未来电磁战列舰来说，就像餐前甜点。
"一号主炮塔，充能。"
龙脊首座炮塔仰起，炮口蓝光凝聚。三秒后，三道耀眼的蓝白色光束撕裂雨幕，精准地贯入那艘三体船的舰桥与动力舱衔接处。火光在雨水中绽成一朵扭曲的赤红之花，那艘量产舰的舰体从中间折断，缓缓沉入翻滚的海浪中。
但塞壬从来不会单独行动。
海面上，更多的黑影从雨幕深处显形。驱逐舰、轻巡、重巡、战列舰——完整的量产舰队编组，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合拢而来。它们的舰炮统一转向，炮口火光连成一片刺目的赤色光带。
华清没有慌乱。
她挥动手中的赤红古剑，剑锋划出三道弧形剑气。龙吟般的破空声压过了暴雨的轰鸣，月牙形的赤红光刃贴着海面疾掠而去，为首的三艘塞壬驱逐舰根本来不及规避，舰体像被热刀切开的黄油一般整齐断裂。爆炸的气浪掀起数米高的水墙。
与此同时，龙形舰装的主炮完成第二轮蓄能。
三座三联装410毫米电磁炮，九道蓝白色光束几乎同时射出。这不是一轮，而是三轮连续射击——二十七枚裹挟着恐怖电磁能量的炮弹像天罚一般砸入塞壬舰队阵型中央。旗舰级战列舰的装甲在电磁动能面前形同虚纸，贯穿、爆炸、殉爆，火光一朵接一朵在海面上盛开。
系统面板上，敌方单位标识一个接一个变为"大破"或"击沉"。
但塞壬的反击也随之而来。
数十发炮弹从不同方向朝华清飞来，其中有战列舰的主炮弹，也有巡洋舰的穿甲弹，弹道在空中织成一张死亡的铁网。华清的舰载计算机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弹道预测，她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反应——侧身、翻转、下沉、急升，像一只在暴风雨中穿行的雨燕，从弹幕的缝隙间轻盈穿过。那些落空的炮弹砸进海里，激起一道道冲天水柱，震得海面剧烈摇晃。
"火炮全齐射！"
华清咆哮着挥剑前指。龙形舰装三座主炮加四座副炮同时怒吼，十二道电磁光束呈扇形扫入敌方舰队中部——那些已经在先前炮击中受损的主力舰。趁他病，要他命。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给敌人喘息的机会，这个道理华清在穿越前玩游戏时就懂，如今亲身站在战场上，更是刻进了骨子里。
反馈很快传来。系统面板上一连串的"击沉"标识刷屏，华清甚至能感觉到某种温热的力量从那些沉没的塞壬舰体上流入自己体内——那是经验值，是练度，是在这个世界的生存资本。
"爽。"
华清舔了舔被雨水打湿的嘴唇，迅速转移阵地。她的舰载计算机在移动中重新计算着下一轮的开火角度与弹道诸元，电磁炮的充能声如同巨龙的低吼，在海面上不断回响。
接下来的战斗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猎杀。
华清踩着海面穿行，双腿修长白皙，在海浪尖上跳起死亡的芭蕾。她手中的赤红长剑不断挥舞，剑气纵横，将那些笨拙的量产型驱逐舰一艘艘劈开。龙形舰装紧随其后，主炮副炮轮番开火，将试图围攻的塞壬巡洋舰逐一点名。
又一艘塞壬驱逐舰从侧面试图偷袭。华清头也不回，反手一剑斩出，赤红剑气将那艘驱逐舰从舰首到舰尾完整地腰斩。断裂的舰体上，几枚炮弹恰在此时落下，巨大的火光冲天而起。华清顺势向后一跃，双腿落在海面上滑出数米远，溅起的海水与雨水混在一起，从头到脚浇了个透湿。
她甩了甩头发，又抖了抖衣摆，但暴雨倾盆而下，这动作不过是个自我安慰罢了。
"啧……这些塞壬怎么跟打不完似的。"
华清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朝炮火最密集的方向望去。雷达屏幕上，一个红色方框锁定了某个目标，标记为【未知单位】。在华清的视野里，那是一艘隶属于人类的量产型战列舰，正被四艘塞壬重巡洋舰围在中央，舰体已经多处起火，倾斜的甲板上还能看到慌乱奔逃的水兵剪影。
"没想到现在还有残存的人类海军。"
这一路上她看到的几乎全是舰娘和塞壬的量产型舰队，原本以为人类的正规海军早已不复存在。眼前的场景倒让她有些意外。她站在海面上，犹豫着是否要上前交涉——但很快又按下了这个念头。她不确定那是否真的是友军，塞壬的拟态技术有多高明，她在游戏剧情里见识过。
而且更重要的是，战场的态势正在恶化。
系统面板上，塞壬的援军标识正从三个方向同时逼近。这处战场已经被塞壬形成合围之势，如果继续逗留，就算她是满配的未来战列舰，也会被活活耗死在这片海域。
"系统，给我指条活路。"
【正在接收请求，思考中——】
【五点方向，西南方，塞壬舰队防线最薄弱处，突围概率：40%。】
"四成？够了。"
华清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龙形舰装紧随其后，一人一龙破开浪涛朝西南方疾驰而去。暴风雨愈发猛烈，能见度降到不足两公里，但在她的相控阵雷达面前，黑夜与暴雨形同虚设。
西南方向，一片相对平静的海域里，两艘轻巡洋舰正在缓慢航行。
宁海号——紫发紫瞳的姐姐此刻昏迷不醒，身上裹着染血的绷带，旗袍的下摆被弹片撕开一道大口子，裸露的皮肤上尽是灼伤和淤青。她被平海抱在怀里，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平海号——棕褐长发双马尾的妹妹一边抱着姐姐，一边咬着嘴唇控制着残破的舰体。她的舰上伤痕累累，主炮塔已被击毁一座，烟囱歪斜地冒着黑烟，左舷有一道从舰首延伸到舰尾的裂口，海水正不断灌入。航速跌到了十节以下，甚至不到八节。
"姐姐……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能出去了……"
平海的嗓音带着哭腔，眼眶通红。她知道这是在自欺欺人。身后的塞壬追兵不会放过她们，而她们已经无力再战。
果然，一艘塞壬量产型巡洋舰从雨幕中冲出，舰首的主炮已经完成转向，炮口火光闪烁。
平海瞳孔骤缩。
八枚二零三毫米炮弹呼啸而来，弹道覆盖了平海舰体所有的规避路线。以她现在不到八节的航速和破损严重的动力系统，根本不可能躲过这一轮齐射。
除非有奇迹。
龙吟声先于剑光而至。
两道月牙形的赤红剑气贴着海面疾掠，精准地拦在了那八枚炮弹的飞行路径上。剑气与炮弹碰撞的瞬间，八团爆炸的火光同时炸开，冲击波将海面掀得剧烈晃动，但平海的舰体安然无恙。
又一道剑气紧随其后。赤红的光芒贯穿了那艘塞壬巡洋舰的舰体中线，从舰首到舰尾，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爆炸的火光中，那艘量产舰从中裂成两半，缓缓沉入漆黑的海水。
平海呆住了。
她扭过头，看见一道藏青色的影子从雨中走来——不，是"走来"。那个身影踩着海面，脚步轻盈如踏平地。少女身形清瘦而挺拔，一袭水墨暗纹的白色短裙在风中翻飞，青蓝宽袖外衫被雨水浸透更深了几分墨色，朱砂色的眼眸在夜色里亮得像两簇火焰。一柄赤红古剑斜斜垂在身侧，剑尖还滴着尚未消散的电磁余辉。
在她身后，一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藏青色机械巨龙从海面下缓缓升起，龙首高扬，龙鳞上流淌着蓝色的能量纹路。巨龙绕着平海的舰体盘旋一圈，又轰然扎入另一侧的海水中，掀起滔天的浪花。
华清落在平海的舰甲板上，雨水顺着她的长发和龙角滴落，但那双赤色的眼眸却带着某种令平海莫名安心的温度。
"没想到这里也有幸存者。"华清看着眼前的姐妹花，语气放得很轻很柔，"我还以为舰娘全在战场中央呢。"
她当然认识她们。穿越前《碧蓝航线》玩了那么久，宁海级轻巡洋舰这对姐妹花她再熟悉不过。民国海军的宁海号与平海号，江阴海战中壮烈沉没，在游戏里却是以"东煌"阵营的可爱双海形象出现。眼前这个抱着姐姐快哭出来的平海，显然是个还没从重伤和恐惧中缓过来的小姑娘。
"你们好。"华清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温和一些，"我是刚刚诞生于这片海域的华清号战列舰，舷号BBE-01。"
平海愣了愣，怀里的宁海发出微弱的一声呻吟。她终于回过神来，声音带着颤抖和劫后余生的沙哑："我、我是隶属于这座港区的宁海级轻巡二号舰，平海……非常感谢您的帮助……"
华清站起身，望向西南方的海平线。系统计算的突围窗口正在收窄。
"我打算从这处薄弱点突围，有能力的话就跟上——"
话说到一半，她低头看了一眼平海正在进水的舰体，那不到八节的航速，破损的动力舱，倾斜的甲板——这句话问得委实多余。
华清没有犹豫。
她心念一动，龙形舰装解体为无数蓝色魔方光点，在海面上重新组合、凝聚、扩张。藏青色的隐身舰体在雨幕中浮现，三座三联装主炮昂首向天，综合桅杆上的相控阵雷达开始旋转。一艘三百二十米长的超级战列舰，就这样凭空出现在平海号轻巡洋舰的左侧，钢铁的舰影将平海残破的身躯完全遮蔽在它的庇护之下。
华清再次跳回平海的甲板，一手揽住昏迷的宁海，一手拉起平海。
"走吧，我带着你们突围。"
平海怔怔地看着她，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混着雨水淌过满是烟尘的脸颊。她点了点头，收起残破的舰体，任由华清将她抱起。宁海贴在华清怀里依然昏迷，鼻息微弱，但至少还活着。
华清一手一个，抱着双海姐妹纵身跃向自己的甲板。落地时她微微屈膝卸力，平海被她小心地放在二号主炮塔旁边的平台上。暴雨还在下，但华清舰体上方的近防炮阵列自动展开了一道薄薄的力场屏障，将最密集的雨帘挡在外面。
平海靠在炮塔基座上，看着华清走向舰桥的背影。
那个水墨龙娘的身影在暴风雨中显得单薄，却莫名让人安心。
华清站在舰桥顶端的露天平台上，抬手划开系统全息屏。
"系统，计算突围航路，全舰动力准备，主炮充能——"
【航路计算完毕，引擎增压准备就绪，主炮充能中，预计三十秒后完成。】
"好。"
华清深吸一口气，看着前方雨幕中越来越近的塞壬舰队缺口。那是通往生路的狭缝，虽然系统只给了四成把握，但对她来说，四成已经不少了。
赤红古剑在她手中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华清号，全速前进——突围！"
藏青色的巨舰轰鸣着撕开海面，朝西南方那道狭窄的缝隙疾驰而去。身后是追兵，前方是未知的海域，而舰桥上，平海抱着昏迷的宁海，看着那个站在风雨最前端的背影，忽然觉得——
这场暴雨，似乎也没那么冷了。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