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露刚进门就看见何素墨跪坐在地上,双手向后绑着,绳结复杂,是沈家训练营里教过的捆法,越挣扎越紧。他头微低,露出一段白皙的后颈,脊背绷成一张弓,衬衫被勒出褶皱。
檀木茶几上倒好的温水,刚好冷却,杯壁不再冒热气。
何素墨低着头,微微低喘,胸口起伏的弧度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眼眶是红的,嘴唇被他自己咬得发白。
他爬行到沈微露脚边,膝盖在地板上挪动,没有发出一丝声响,那是刻进骨头里的训练。他停在她的鞋尖前,额头几乎要抵上她的鞋面:"主人不愿意要奴吗?"
沈微露垂眼看着他,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说?"她声音淡淡的,"我没有不要你。"
何素墨抬头看着她,眼睛起了层水雾,湿漉漉的,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又像是在暴雨里等她回来的幼兽。
沈微露伸手放在他头上。他的头发好软,带着刚洗过的清爽,发丝穿过她的指缝,太可爱了。她忍不住揉了揉。
他低着头配合着,微微蹭了蹭她的掌心,动作小心翼翼,带着讨好的意味。
何素墨:"主人,可以给我一个奴印吗?求您了。"
他的声音带着卑微和乞求,尾音发颤,像是用尽了全部勇气。
沈微露的手指顿了顿。
沈家的奴印,本该是烙铁烫在皮肉上,一旦烙印,终身为奴。可她才刚回来,手里没有烙铁,也不想在今天就做这么绝。
她收回手,声音冷了下来:"罚你去惩戒室吧。"
惩戒室在走廊尽头,是一间没有窗户的暗室,墙壁贴着隔音的软包,空气里常年飘着淡淡的檀香和某种更幽暗的气息——是皮革、汗水和旧血混合的味道。
沈微露把他按在墙上,墙壁冰凉,何素墨的脊背贴上去,轻轻打了个颤。她解开他领口的扣子,一颗,两颗,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那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俯身,在他锁骨上咬了一口。
"主人……"
尖锐的疼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喉结滚动,发出一声闷哼。他本能地颤抖,沈家对家奴的训练是训练肌肉记忆的,本能不会让他推开主人,甚至会对主人产生依恋。可疼痛是真实的,他的身体在忠诚与本能之间撕扯,抖得像风中的叶子。
沈微露双手箍住他的腰,掌心贴在他腰侧,似安抚,但也使他无法挣开。她能感觉到他腰线的弧度,能感觉到他腹腔里那颗心脏跳得又快又乱,像是要冲破皮肉。
时间仿佛静止。
昏暗的惩戒室里,陡然间,周遭一切都变得混沌,空气里浮尘静止,只剩他锁骨上血珠将落未落的错觉。那一口咬得深,她能尝到淡淡的铁锈味,在舌尖蔓延开,带着某种原始的、野蛮的占有感。
何素墨呼吸骤停,疼痛沿着脊椎一路烧上去,烧得他眼前发白。可他却没有躲,甚至微微仰起头,把锁骨往她齿间松了松,方便她咬得更深。
不知过了多久,沈微露松口。
她退后一步,伸出舌头舔了舔小虎牙,动作慢而暧昧,像在品尝什么美味。唇上沾了一点血,被她用拇指抹开,那姿态慵懒又餍足,像是刚饱餐一顿的兽。
何素墨锁骨处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伤口在跳动,一跳一跳,和心跳同频。
他不用看都知道,那里一定留下了清晰的咬痕,齿印深陷,边缘泛红肿起,像一枚鲜红的印章。
何素墨盯着她,眼尾泛红,眼里蒙着一层水光,却带着奇异的亮。沈微露得意地笑了,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星子,在昏暗的房间里灼灼逼人。
"宝贝还想要什么?"她问,声音低哑。
何素墨思考了一会儿。项圈?主人会不会觉得我很贪心啊。他想要一个能证明他属于她的东西,一个能拴住他的东西,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有了,"他轻声说,"多谢主人赏赐。"
沈微露抬手,手指微屈,抚过他的脸,从眉骨到颧骨,再到下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什么易碎的瓷器:"那你以后住在这吧,明天陪我参加宴会。"
她从旁边抽屉里取出一罐药膏——白瓷罐,罐身上绘着缠枝莲纹,揭开盖子,一股清苦的薄荷香混着龙脑的味道飘出来。药膏是特制的,极好,也极贵,据说用的是百年老参和雪山冰蟾的涎,对外伤有奇效。
沈微露挖了一大块,指尖沾着墨绿色的膏体,涂在他锁骨处的伤口上。
冰凉。
何素墨只觉伤处凉丝丝的,刺痛被压下去,化作一阵酥麻。可心里却委屈起来,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不想涂药。涂了药,伤口是不是就会好?印记是不是就会消失?他希望那咬痕能留得久一点,再久一点,最好永远都不要消退。
他垂下眼,睫毛颤了颤,没敢把这句话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