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跪安 > 第6章 夜饲

回到沈府,夜已深。
沈微露的院子叫"衔月居",是她母亲生前住的地方,她回来后林星染就让人收拾了出来。院子不大,但五脏俱全,有温泉池,有书房,还有一间专门给贴身侍从住的耳房。
何素墨跟着她进了内室,替她脱下外套,挂好,又蹲下去替她换鞋。他的动作很轻,手指碰到她脚踝时,沈微露忽然开口:"手还疼吗?"
何素墨一愣,抬头:"主人?"
"扇叶疏桐那下,"沈微露坐在妆台前,看着镜子里他的倒影,"用力过猛了,指节都红了。"
何素墨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指节处确实泛着红。他轻声道:"奴不疼。"
"过来。"
何素墨起身,走到她面前,垂手而立。
沈微露拉过他的手,从抽屉里取出那罐缠枝莲纹的药膏——就是下午给他涂锁骨的那罐。她挖了一点,抹在他指节上,轻轻揉开。
何素墨浑身僵硬,呼吸都轻了。主人的手指微凉,带着药膏清苦的气息,揉在他发热的指节上,那触感像电流一样窜上脊背。他不敢动,眼睛却死死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喉结滚动。
"为什么动手?"沈微露忽然问。
何素墨抿了抿唇:"她骂主人。"
"骂我的人多的是,你每个都要扇?"
"……是。"何素墨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低哑,"谁骂主人,奴就杀谁。"
沈微露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镜子里,少年身形修长,白衬衫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锁骨处隐约透出一点红痕——那是她的咬痕。他垂着眼睫,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起来温顺无害,可说出来的话却偏执得可怕。
沈微露忽然笑了,松开他的手,转而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何素墨,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
"像条护食的狗。"
何素墨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甚至微微蹭了蹭她的掌心:"奴本来就是主人的狗。"
沈微露被他这直白的话噎了一下,随即失笑。她松开他,起身往浴室走:"备水,我要沐浴。"
"是。"
温泉水从石龙头里汩汩流出,氤氲的热气很快弥漫了整个浴室。沈微露褪去礼服,踏入池中,温热的水流包裹住疲惫的四肢,她舒服地叹了口气,靠在池边闭目养神。
何素墨跪坐在池边,手里捧着皂角和丝帕,随时准备服侍。
"下来。"沈微露忽然开口。
何素墨一愣:"主人?"
"我说,下来。"沈微露睁开眼,目光落在他身上,"服侍主人沐浴,不是你应该做的?"
何素墨的耳尖又红了。他犹豫了一秒,开始解扣子。白衬衫,黑裤子,一件件褪去,露出精瘦却肌理分明的上身。他的皮肤很白,在蒸汽里泛着淡淡的粉,锁骨处的咬痕愈发鲜艳,像雪地里落了一瓣红梅。
他踏入池中,水没过腰线,跪坐在她身侧,拿起丝帕替她擦背。
沈微露忽然转身,手指按在他锁骨处的咬痕上,用力一按。
"嘶——"何素墨倒抽一口冷气,却没躲,反而往前送了送。
"疼?"
"……不疼。"
"撒谎。"沈微露眯起眼,指尖顺着咬痕的轮廓描摹,"下午涂了药,是不是委屈了?"
何素墨浑身一颤,被她看穿了。
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奴不想涂药……涂了药,印记就淡了。"
沈微露挑眉:"那你想怎样?"
"奴想……"何素墨咬了咬唇,像是鼓足了勇气,"奴想主人再咬一次,咬得深一些,让印记永远留着,让所有人都知道,奴是主人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气音,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献祭般的虔诚。
沈微露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她伸手,扣住他的后颈,将他拉向自己,鼻尖几乎抵上他的鼻尖:"何素墨,你很贪心。"
"奴该死。"
"是该罚。"
她低头,在他另一侧锁骨上,重重咬了下去。
"唔——"
何素墨闷哼一声,手指死死扣住池边的青石,指节泛白。疼痛和快感交织,沈家训练出的肌肉记忆让他无法推开主人,只能颤抖着承受,眼眶迅速泛起水光,却不是因为疼。
不知过了多久,沈微露松口。她看着对称的两枚咬痕,满意地舔了舔虎牙:"这样,够深了?"
何素墨喘着气,眼尾泛红,声音沙哑:"……够、够了。多谢主人。"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轻笑。
"大小姐好雅兴。"
沈微露头也不抬:"滚进来。"
窗户被推开,阮临翻身而入,手里拎着一瓶红酒,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意。他看了眼池中的景象——何素墨赤裸着上身,锁骨处两枚鲜红的咬痕,眼眶含泪,一副被蹂躏过的模样——挑了挑眉:"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知道不是时候还不滚?"沈微露冷冷道。
阮临却脱了外套,在池边的软榻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叶家的资料,不要了?"
沈微露动作一顿,推开何素墨,靠在池边:"说。"
"叶家烨那只手,废了,以后拿笔都抖。叶家老爷子震怒,正在查你的底细,不过……"阮临晃了晃酒杯,笑得恶劣,"他们查到的,是我故意放出去的假消息。他们现在以为,你是某个南方暴发户的私生女,靠上了顾家的大腿。"
沈微露冷笑:"蠢货。"
"是蠢。"阮临仰头喝了口酒,目光却黏在她裸露的肩头,暗了暗,"不过大小姐,你打算什么时候公开身份?我想看叶家那群人知道你是沈家正牌大小姐时,脸上的表情。"
"不急。"沈微露从池中起身,何素墨立刻拿起浴袍裹住她,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猫捉老鼠,得慢慢玩。"
她系好浴袍带子,走到阮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还有事?"
阮临仰头看她,忽然伸手,想拉她的手腕。何素墨眼神一厉,刚要动,却被沈微露一个眼神制止。
沈微露任由阮临拉住手,看着他把自己的指尖抵在他唇边。阮临的唇几乎贴上她的手指,眼神疯狂又克制:"大小姐,我帮你废了叶家烨,你怎么谢我?"
"谢你?"沈微露轻笑,忽然反手扣住他的下巴,力道大得让他皱眉,"阮临,你掰断他的手,是因为你手痒,不是为我。别把自己说得那么伟大。"
阮临一愣,随即低笑出声:"……果然瞒不过大小姐。"
"滚回去睡觉。"沈微露松开他,"明天还有好戏看。"
"得令。"阮临起身,走到窗边,又回头看了眼何素墨,笑得意味不明,"素墨弟弟,好好伺候主人。不过……别独占太久,我会嫉妒的。"
说完,翻身消失在夜色里。
何素墨跪在沈微露脚边,替她擦干脚踝上的水珠,声音闷闷的:"主人,阮少爷对您不敬。"
"他一直都这样。"沈微露揉了揉他的头发,"怎么,你也想咬他?"
何素墨抬起头,眼神认真:"如果主人允许的话。"
沈微露失笑,踢了踢他的膝盖:"行了,去睡吧。明天还要陪我看戏。"
"是。"何素墨起身,却没有去耳房,而是抱起了地上的被褥,铺在沈微露床边的地板上,"奴睡这里,方便随时服侍主人。"
沈微露看了他一眼,没反对,只是淡淡道:"随你。"
灯灭了。
月光透过楠木窗棂洒进来,在何素墨的侧脸上投下格子影。他睁着眼,看着床上沈微露的轮廓,手指轻轻触碰锁骨处的咬痕,嘴角微微上扬。
主人是他的。
谁也别想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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