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病房对峙
顾氏私立医院的夜灯泛着惨白色。苏浅从侧门溜进去，灵眼全开扫描整栋楼的灵力排布——普通病区气流平稳，但顶楼特护病房方向翻涌着浓黑的煞气，像有墨汁从天花板上往下渗。
她走楼梯上去，一层层接近。到八楼时煞气浓度急剧攀升，苏浅不得不运起灵力护住心脉才继续前进。九楼整层空无一人，护理站灯亮着但座位上没人，像是值班人员临时被调走了。
九楼尽头那间特护病房里，顾老爷子浑身插满管子躺在病床上。苏浅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灵眼视野中，一团暗紫色的人形虚影正站在病床尾端，双手悬在顾老爷子胸口上方五寸处，丝丝缕缕的金色气流正从老人的胸腔被抽出来，往那团紫色虚影中汇聚。
段青冥。
苏浅呼吸一窒。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的实体化形态——虽然只是一团虚影，但那张脸的轮廓她看清楚了：三四十岁，面容清瘦苍白，眉目间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阴冷，眼尾有一道极细的疤痕。
像是当年被苏静打伤时留下的。
病房门从里面锁死了。苏浅推不开，但她掌心贴上玻璃窗的瞬间，段青冥的虚影猛地转过头。
他的目光穿过玻璃，直直落在她脸上。
那双眼里的暗紫色像流动的毒液，苏浅灵眼瞬间刺痛，系统弹出警报：【遭受七阶术士精神威压——立即启动灵力护盾！】
苏浅下意识后退半步，灵力涌出护住天灵盖。但出乎意料的是，那段青冥的目光虽然阴冷刺骨，却没有进一步攻击的意思。他嘴角甚至微微弯了一下，像是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抽顾老爷子的气运。
苏浅攥紧了拳头。她不能破门而入——正面硬刚七阶，她活不过三秒。但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把顾家积累几十年的气运全部抽走。那些气运如果成为他突破血脉反噬咒的燃料，明天站在她面前的就是一个可以随时取她性命的人。
她脑子飞速转着。
苏静那本书的最后一章——化煞反噬，专门克制六阶以上术士。那套术法的前提是对方正在施展"夺运"类术法，而施术者本人处于"能量外放"状态，心神大部分集中在目标物上。
段青冥现在就是这种状态。心神在抽气运，本体只余虚影。
机会只有一次。
苏浅把手按在玻璃窗上，灵力顺着玻璃向内侧渗透。段青冥感知到她的动作，眼皮微微抬了一下，但没搭理——大概觉得一个刚入门的小术士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
苏浅趁他不在意的这十几秒，将灵力送到了病房正中央的天花板位置。然后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苏静典籍最后一章的术法口诀。
"以煞为引，借力打力。敌之夺运，反之蚀骨。"
她睁开眼，掌心猛地一翻。
天花板上的灵力节点骤然亮起微光。段青冥正在抽取顾老爷子气运的那条能量通道里，一缕比头发丝还细的苏浅的灵力顺着反向管道钻了进去，像一滴墨水落入清水中，迅速扩散。
段青冥的手掌一颤。金色气流断流了一瞬，紧接着那些已经被他抽入体内的顾家气运开始在他虚影内部"逆行"回流，反而往外渗出了几缕暗紫色。
化煞反噬。段青冥抽取的能量越多，他自己修为根基被反蚀的速度就越快。
他猛地收回双手，紫色虚影剧烈震颤了一下，阴冷的目光再次锁定苏浅。这一眼比刚才凶狠得多，纯然的杀意毫不掩饰地泼过来，苏浅感觉整个九楼走廊的气温骤降了十几度，她呼出的气变成白霜。
【警告：段青冥暴怒状态，随时可能放弃抽取气运转而直接攻击宿主。建议立即撤离！】
苏浅转身就跑。
她不要命地往楼梯口冲，背后整条走廊的灯管噼里啪啦爆了一串，玻璃碎片溅在她后背上割出几道口子。段青冥的虚影从病房里"溢"出来，暗紫色雾气贴着天花板向她追来，速度快得像涨潮的海水。
苏浅冲进楼梯间用力摔上门，灵力灌注门板布了一层薄薄的阻隔。那团紫色雾气撞在门上顿了两秒，然后苏浅听见段青冥的声音从门板那头传过来，阴冷嘶哑得像砂纸磨骨头：
"苏家的小丫头。二十年前你姨母欠我的，你替她还。不急……你身边的人先死干净了，我再来找你。"
苏浅咬牙往下跑。一楼、二楼、三楼，她跑到地下一层停车场才停下来，后背抵着冰冷的混凝土墙面大口喘气。后背那几道伤口火辣辣地疼，灵眼扫过全身确认没有阴煞入体才算稍微放下心。
系统弹出：
【化煞反噬成功介入，段青冥夺运进程中断。对方受损程度：轻微（约5%修为根基损耗）。但已引起其高度警觉，短期内难以再次使用此战术。宿主当前状态：轻伤（背部擦伤）、灵力消耗45%。建议返回老宅休整。】
苏浅扶着墙站直。五分之一。她拼了命只伤了段青冥百分之五的根基，而自己已经灵力见底、后背挂彩、差点被追上。
七阶和入门之间的差距太大了。但至少她截断了他今晚补气的路——他没能拿到完整的顾家气运，反噬咒的压制还在。
她摸出手机准备给沈渡发消息，屏幕刚亮就弹出来一条新闻推送："顾氏集团董事长顾长河今晚在私立医院抢救无效去世。顾氏股价暴跌。"
苏浅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顾老爷子死了。不是病死的。是段青冥强行抽气运的时候伤及了老人本就衰竭的心脉。那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到最后都没醒过来，连是谁要了他的命都不知道。
苏浅把手机收回口袋，慢慢往停车场出口走。夜风吹过来吹散了后背伤口的灼痛。
段青冥说"你身边的人先死干净了，我再来找你"。
他在提前动手了。先灭了证据链上所有人，再动她身边的人。沈渡、赵伯、还有藏在暗处的苏静——他接下来要一个一个清。
苏浅站在医院门口的马路牙子上，仰头看天。西南方向那团暗紫色云气比之前薄了一些，但仍盘踞在天际线边缘，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她拿出手机给沈渡打电话。
响了两声就接了。
"你那边怎样？"苏浅问。
"刘美琴安全，明早开庭。"沈渡的声音透着疲惫，"刚才局里收到加密线报，有人在查你的社会关系网。你大学同学、你实习时的同事、你常去的便利店和理发店——全部被标记了。"
段青冥在查她的社交圈。他要对她身边所有普通人动手。
苏浅的心沉下去。
"沈渡。"她说，"接下来两三天，我们可能会失去一些人。做好准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沈渡说："我在。守得住几个算几个。你回来，我在这儿。"
苏浅攥着手机站在深夜的马路边，后背的伤口被汗蛰得隐隐发疼。她吸了一下鼻子，用力咽掉喉咙里那点酸涩。
"马上回。"
挂断电话她拦了辆车。出租车驶过灯火稀疏的街道时苏浅靠在座位上闭上眼，运转灵力修复后背的伤口。
黑暗中她隐约感觉到胸口那两把钥匙轻轻震了一下。
苏静的第三份证据里还藏着"另一半"，等她升到四阶才能拿。
她得尽快冲上去。
【未完待续】
下章预告：刘美琴开庭作证，段青冥当庭发动术法试图灭口——但沈渡的阳气屏障挡下了致命一击。证词曝光后全网震动，顾家彻底崩塌。而段青冥终于露出了最凶残的一面——他把目标转向了赵伯。苏浅赶回祖坟时，只看到赵伯倒在血泊里，手里攥着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