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乔盯着白月月发来的坚果礼盒照片，喙尖缓慢磨了两下。
盒子里的夏威夷果、松子和核桃摆得十分精致，包装还印着进口宠物食品的标志。
普通观众只会觉得白月月细心善良。
楚乔却注意到产品说明右下角的一行小字。
调味坚果，含盐量超标，不建议鸟类食用。
白月月若真喜欢动物，送礼前至少会查清楚鹦鹉能吃什么。
她特意准备这盒东西，显然为了在镜头前塑造爱宠人设。
沈清洛没有回复语音，白月月很快又发来一条消息。
“清洛姐还在忙吗，明天要见面了，我心里有点紧张，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唐宁看得直翻白眼：“她又开始了，句句不说你欺负她，句句都让人觉得你欺负过她。”
楚乔抬爪踩住手机：“回复。”
“回什么？”
“鸟不吃盐，人也少装。”
唐宁噗的一声笑出来：“这句发出去，今晚谁都别睡了。”
沈清洛拿回手机，没有按照楚乔的话发送，只在群里平静回复：“乔乔不能吃调味坚果，礼物不必准备，明天按节目流程见。”
一句话堵住了白月月借送礼接近楚乔的机会，也没有给对方继续卖委屈的空间。
唐宁满意地点头：“有进步，虽然还没乔乔骂得痛快，至少不接她的话茬了。”
群里安静几分钟，陆明轩忽然发出一条语音。
“清洛，月月只是好心，你没必要这么敏感，大家都在一个节目里，闹得太难看对谁都不好。”
楚乔直接对着手机喊：“关你屁事！”
唐宁手快地点下录音键。
粗嘎响亮的四个字被完整发送到嘉宾群，随后显示无法撤回。
群里彻底安静。
唐宁看看手机，又看看楚乔：“我说是手滑，他们信吗？”
楚乔挺起胸脯：“敢作敢当。”
沈清洛眼底浮起笑意，按住语音键补充道：“乔乔刚学会说话，不太懂礼貌，陆老师多担待。”
她语气客气，话里的意思却很清楚。
骂你的是鸟，跟鸟计较显得心眼小。
陆明轩隔了许久才回复一句没关系。
白月月也发来一个微笑表情，随后再无动静。
楚乔吃完最后一块苹果，被沈清洛送进新的运输箱适应环境。
箱门没有关闭，她可以随时进出。
里面的站杆高度合适，脚下铺着柔软的防滑垫，旁边还固定了一只小水盆。
楚乔绕了两圈，对沈清洛的准备工作勉强满意。
第二天清晨，唐宁拖着行李，沈清洛拎着运输箱准时出门。
节目组的设备车已经停在楼下，大赵从副驾驶下来接应，镜头也同步开启。
直播间刚开，观众便看见楚乔自己从运输箱里走出来，沿着沈清洛手臂爬上她的肩膀。
“早。”
楚乔对镜头打了声招呼，随后低头催促沈清洛：“瓜子。”
弹幕立刻热闹起来。
“乔乔一大早就惦记吃。”
“它站在沈清洛肩上好威风。”
“今天要见陆明轩和白月月了，已经开始期待。”
沈清洛从分装袋里取出两颗原味瓜子：“只能吃两颗，路上容易晕车。”
楚乔用爪子接过瓜子，粗嘎地抱怨：“抠门。”
她嘴上嫌弃，嗑瓜子的速度却快得惊人。
大赵的镜头刚推近，两颗瓜子已经只剩完整的空壳。
弹幕里的宠物博主“鸟语花香”开始科普。
“正常金刚鹦鹉没有这么快的剥壳速度，建议确认视频是否加速。”
楚乔看见平板上的弹幕，立即又剥了两颗。
她把瓜子仁整齐放在沈清洛掌心，空壳则丢进垃圾袋，全程只用了数秒。
“鸟语花香”沉默半分钟，再次发言。
“手速存在个体差异，我继续观察。”
车辆驶向节目集合点，直播间人数持续上涨。
一个小时后，设备车停在城郊广场。
白月月已经站在镜头前等候。
她穿着浅绿色运动装，妆容清淡，手里果然捧着那盒高级坚果。
看见沈清洛下车，她立刻露出惊喜笑容。
“清洛姐，好久不见，我还担心你不会来。”
沈清洛肩上站着楚乔，目光平静地扫过礼盒：“合同签了，我当然会来。”
白月月笑容微僵，又迅速将注意力转向鹦鹉：“这就是乔乔吧，真漂亮，我昨天特意给它准备了礼物。”
她打开礼盒，捏起一颗盐焗夏威夷果递过去。
楚乔没有接。
白月月的手停在半空，语气带上委屈：“乔乔是不是不喜欢我？”
【等它咬我，我就把手往它嘴里塞，镜头拍到以后，沈清洛养凶禽伤人的名声就跑不了了。】
恶意心声突兀地钻进楚乔脑海。
楚乔眼神瞬间冷了。
原来这盒不适合鸟类食用的坚果只是诱饵。
白月月真正想做的，是利用她制造一场直播事故。
她故意把手指靠近鸟喙，一旦被轻轻碰到，便会顺势受伤，再把责任推给沈清洛。
楚乔收拢翅膀，忽然转身钻进沈清洛怀里。
她把脑袋埋进沈清洛衣领旁，爪子稳稳抓住对方手臂，摆出一副害怕陌生人的模样。
白月月准备好的动作全部落空。
直播间观众也觉得奇怪。
“乔乔昨天面对镜头都不怕，怎么见到白月月就躲？”
“动物对人的情绪很敏感。”
“礼盒上是不是写着调味坚果，这种东西不能喂鹦鹉吧。”
白月月强撑着笑：“可能乔乔刚见我有点紧张，我摸摸它就好了。”
她再次伸手，楚乔猛地从沈清洛怀里探出脑袋。
“别碰瓷！”
白月月的手僵在距离鸟喙十厘米的位置。
楚乔盯着她，一字一顿地补充：“盐焗坚果，鸟不能吃，你想毒死我？”
周围工作人员纷纷看向礼盒。
白月月脸色一白，赶紧解释：“我不知道，我只是看包装好看，店员也说宠物可以吃。”
楚乔抬爪指向盒子上的说明：“你不识字？”
大赵及时给产品说明一个特写。
直播间里笑声和质疑同时爆发。
“送宠物礼物都不看成分，装什么爱心。”
“乔乔这句不识字太狠了。”
“白月月还一直把手往鸟嘴边送，我怎么觉得她想让鸟咬自己？”
陆明轩此时从另一辆车上下来，快步走到白月月身边。
他皱眉看向沈清洛：“月月也是一片好心，你明知道鸟不能吃，提前提醒一句就行，何必让它当众羞辱人？”
沈清洛轻轻托住楚乔，语气冷淡：“我昨晚已经在群里提醒过，她今天仍旧带来了。”
白月月眼圈迅速泛红：“我忘了换，清洛姐，你别怪明轩哥，是我太笨了。”
楚乔看着她熟练落泪，喙尖发出一声轻响。
“那绿茶也配踩着影后上位？”
白月月的眼泪挂在睫毛上，整个人当场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