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乔盯着沈清洛手里的红色小背心，尾羽缓慢向后收紧。
“放下。”
沈清洛将背心叠好：“只是看看。”
“你刚才问毛线。”
“山里晚上冷。”
“我有羽毛。”
楚乔抖开翅膀，红蓝相间的飞羽铺满半张桌子，足以证明自己完全不需要额外保暖。
吴导站在门口，目光在一人一鸟之间来回移动，总算意识到问题不在尺寸。
沈清洛喜欢毛绒制品，节目组内部早有耳闻，只是谁也没想到她会把这种爱好延伸到一只脾气暴躁的金刚鹦鹉身上。
吴导抱着纸箱后退半步：“村里小卖部有毛线，我让人送两团过来？”
“不用。”
“要灰色和红色。”
楚乔与沈清洛同时开口。
空气安静了一瞬。
吴导识趣地把纸箱放下：“我什么都没听见，你们自己商量。”
他刚走出院门，楚乔便飞到沈清洛面前，翅膀几乎贴上她的脸。
“给鸟织毛衣，大可不必！”
沈清洛抬手托住她：“不织毛衣，只织一件护胸，夜里降温时用。”
“换个名字也不穿。”
“不会勒翅膀。”
“丑。”
沈清洛动作停了一下：“我还没织。”
楚乔昂着脑袋：“肯定丑。”
唐宁在旁边整理食物，听得嘴角直抽：“乔乔，你可以质疑沈老师的生活常识，不能质疑她织毛衣的手艺，她以前拍戏等场的时候给我织过围巾。”
“你戴了吗？”
唐宁沉默两秒，将行李箱拉链往上拽：“有点长，能绕六圈，冬天特别暖和。”
楚乔立即转头看向沈清洛：“六圈？”
沈清洛耳根微红：“第一次织，没控制好长度。”
楚乔想象自己被毛线缠住六圈的样子，立刻飞上衣柜顶端。
“谋杀亲鸟。”
沈清洛仰头看她，眼底终于有了淡淡笑意：“你先下来，我不织。”
楚乔谨慎地盯了她半分钟，确认她已经放下红色背心，才落到窗边站杆上。
节目组恢复直播时，工作人员送来灰色和红色毛线各两团。
楚乔看着那袋毛线，胸前羽毛再次炸开。
吴导对着镜头一本正经地解释：“嘉宾需要完成手工任务，为村里的老人编织保暖用品，沈老师提前领取了材料。”
沈清洛接过袋子，没有拆穿他。
直播间观众却注意到她挑出的织针尺寸。
“这个针织围巾是不是太细了？”
“她量乔乔胸围干什么？”
“清冷影后要给暴躁鹦鹉织毛衣，我已经开始等成品了。”
楚乔看见弹幕，立刻踩住平板：“不可能。”
沈清洛从她爪下抽出软尺：“节目任务，量一下尺寸。”
“量老人。”
“村里老人没有你这么宽的胸围。”
楚乔低头看了看自己厚实的胸羽，受到冒犯般倒退一步：“我这是强壮。”
沈清洛忍着笑：“嗯，强壮，所以需要单独算针数。”
楚乔转身想飞，沈清洛已经轻轻托住她的腹部。
她没有强行按住楚乔，只将软尺绕过胸前，比了一个宽松的尺寸。
楚乔僵着翅膀，全程用死亡凝视盯着镜头。
弹幕笑得更加厉害。
“乔乔嘴上拒绝，身体还挺配合。”
“它主要舍不得真推开沈清洛。”
“这两个到底是谁养谁？”
测量结束后，楚乔立刻飞到顾承风身边。
顾承风正坐在院外剥瓜子，见她落下，主动分出一小堆原味瓜子仁：“躲衣服来了？”
“她审美有问题。”
“灰配红，确实有点扎眼。”
顾承风压低声音评价，顺手将毛线袋往桌下推了推。
楚乔终于找到知音，叼起一颗瓜子仁：“有眼光。”
沈清洛从屋里出来，正好听见后半句。
她看向顾承风：“顾老师觉得什么颜色合适？”
顾承风剥瓜子的手顿住，面不改色地改口：“灰配红经典，乔乔羽毛颜色多，穿什么都合适。”
楚乔嘴里的瓜子仁掉在桌上。
“叛徒。”
顾承风迅速捡起瓜子仁：“人在节目里，偶尔得懂人情世故。”
林晓晓抱着兔子经过，笑着替楚乔解围：“沈老师，乔乔飞行的时候不能穿太厚，织个能拆卸的小领巾也许更合适。”
楚乔扭头：“领巾也不要。”
“上面可以缝一颗瓜子形状的扣子。”
林晓晓话音刚落，楚乔明显迟疑了一下。
沈清洛抓住机会：“不用套翅膀，只围一小圈，不舒服就摘。”
楚乔看着她难得期待的眼神，喙尖磨了两次：“只试一次。”
沈清洛眼底亮起来：“好。”
直播间瞬间刷满“嘴硬心软”。
楚乔心里后悔，却已经来不及收回话。
节目任务开始后，嘉宾们被安排在一号院共同制作手工用品。
白月月拿起织针，熟练地起了十几针，又故意停下：“我以前给明轩哥织过围巾，手都磨破了，他到现在还留着。”
陆明轩配合地笑了笑：“你送的东西，我当然舍不得丢。”
楚乔看了眼他空荡荡的脖子：“留在哪儿？”
白月月笑容微僵：“天气还没那么冷，没带过来。”
【那条丑围巾早让我扔了，谁知道她今天会提。】
陆明轩的心声带着明显嫌弃。
楚乔叼着瓜子，含糊地开口：“垃圾桶里留着。”
陆明轩动作骤然停住。
白月月转头看他：“明轩哥，乔乔什么意思？”
“它胡说，你也信？”
【回去就让助理买一条一样的，千万别让月月发现。】
楚乔将瓜子壳放进空盘：“现买，记得做旧。”
白月月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盯着陆明轩，声音仍旧温柔，手里的织针却被捏得发白：“明轩哥，那条围巾真在吗？”
陆明轩被直播镜头对着，只能咬牙点头：“当然在家里。”
“那你回去拍张照片给我，我好久没看见了。”
白月月笑着说完，低头继续织围巾，针脚却乱成一团。
楚乔满意地嗑开另一颗瓜子。
沈清洛坐在她身旁，已经悄悄织出一小段灰色领巾。
她的动作很快，针脚也比唐宁形容得整齐。
楚乔余光扫过那团毛线，勉强觉得没有想象中难看。
就在她准备凑近看看时，一阵强烈的恶意忽然冲入脑海。
声音混乱又遥远，像是隔着墙壁传来。
【沈清洛养的破鸟早晚遭报应，最好今晚就死在村里。】
【一个过气影后还想翻身，我偏要让她滚出节目。】
楚乔猛地抬起头，脑子里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