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疲惫的掀起眼帘。
窗外，天好像已经黑了。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身体好重好重。
“醒了！她醒了！”
身侧响起爸爸的声音。
他嗓音里带着猝不及防的颤抖。
妈妈猛地起身，顾不上擦拭满脸泪痕，踉跄着扑到病床边：
“安然啊，你终于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疼不疼？妈给你倒水，给你擦脸。”
妈妈手脚慌乱，指尖都在发颤。
她笨拙抓过无菌棉签，小心翼翼蘸上温水，微微俯身，一点点蹭过我干裂起皮的唇角。
动作轻得像触碰易碎的瓷器。
她一边擦，一边眼眶通红，声音哽咽细碎：
“疼不疼？嘴巴干成这样，肯定很难受是不是？”
“妈轻点，再也不弄疼你了。”
爸爸也乱了阵脚，一把拉住路过的护士，语气谦卑到颤抖：
“护士你好，我女儿刚抢救回来，身子特别虚。”
“她平时要怎么护理？能不能翻身？能不能吹风？饮食要注意什么？你都跟我说，我一定好好记着，半点都不马虎。”
护士无奈叹气：
“临终前，患者想做什么，就让她做什么吧。”
他眼眶一下红了。
轻声道了谢，然后颤抖着替我掖好被角，又反复调整病床靠背的角度，生怕我躺得不舒服。
“是不是躺得累了？爸再调高点，你要是不舒服就出声，别憋着，爸都在。”
他们一左一右守在病床两侧，忙前忙后，手脚不停。
妈妈伸手轻轻拂开我额前散乱的碎发，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
“你吓死爸妈了，真的吓死我们了。”
“以前是爸妈糊涂，是爸妈对不住你。”
她红着眼眶，泪水大颗大颗砸下来：
“你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好不好？这次我们好好照顾你，什么都依你，再也不偏心、再也不委屈你了。”
爸爸也跟着点头，眼底通红，满是悔恨：
“是爸错了，这么多年，让你受了太多太多苦。以后家里什么都听你的，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我静静平躺在病床上，看着他们慌乱无措的模样，只觉得可笑。
此刻，他们的悔恨，对我来说没有一丝一毫的意义。
我的梦想早就碎了。
身体也彻底垮了。
一切，都再也弥补不回来了。
我微微偏过头，气息微弱道：
“你们出去。”
妈妈擦拭我手背的动作骤然一顿，眼底的慌乱更甚，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
“安然，妈陪着你，妈不吵你，就安安静静待在旁边好不好？”
我望着他们，眼底没有半点温度。
“我想静静。”
“我不想看见你们。”
两人身形同时僵住。
他们还是不肯出去，只赖在床边手足无措。
就在气氛僵持时，林书妍提着温水和营养品走进病房。
只一眼，她就看穿了我的疲惫与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