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中午，福满楼最大的包厢里张灯结彩。
父亲穿着崭新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林秀兰则穿着一身暗红色旗袍，胸前别着一朵花。
两个人站在一起，脸上都带着笑容。
父亲甚至还请来了司仪。
“人这一辈子，能遇到真正知冷知热的人，并不容易。”
“周先生和林女士虽然相识只有半年，却在彼此最需要陪伴的时候走到了一起。”
“让我们用掌声，祝福他们晚年幸福！”
包厢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父亲看着林秀兰，眼睛微微泛红。
可就在这个时候，包厢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我和大哥抬着母亲的黑白遗像，缓缓走了进去。
二姐抱着一束白菊，跟在我们身后。
看到遗像的瞬间，包厢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亲戚朋友们面面相觑，随即低声议论起来。
父亲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你们想干什么？”
大哥把母亲的遗像放在宴会厅最中央。
“爸，今天是明哲的生日，也是妈妈的忌日。”
“我们知道你独自把我们三个养大不容易，也不反对你找老伴。”
“可林秀兰比你小十五岁，跟你认识才半年，你就要把房子和所有积蓄都给她。我们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被骗。”
二姐把白菊放在遗像前，哭着说道：“妈妈为这个家付出了生命。”
“你守了她几十年，偏偏选择在她的忌日跟别的女人订婚。”
“爸，你真的对得起她吗？”
父亲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抬一个死人的遗像过来，就是为了砸我的订婚宴？”
我向前一步，指着林秀兰说道：“只要你把她赶走，我们马上带妈妈离开。”
“你要是非娶她不可，那就当着妈妈的面娶！”
“让妈妈在天之灵亲眼看看，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是怎么在她忌日这天迎娶别人的！”
“住口！”
父亲双目赤红，声音都在颤抖。
林秀兰看着他悲痛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
“事情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你们的妈妈她……”
父亲一把抓住林秀兰的胳膊。
“别说。”
“国强，他们已经把你逼到这个地步了，你还要替他们隐瞒吗？”
林秀兰哭着说道：“你为他们付出了大半辈子，他们却抬着那个女人的遗像来逼你，你还要忍到什么时候？”
父亲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从脸颊滑落。
良久，他缓缓松开林秀兰，独自走到遗像前。
他盯着照片里年轻漂亮的女人，身体不停颤抖。
“好，好，好。”
父亲连说了三个好字。
“你们要我当着她的面娶秀兰。”
“你们心疼自己的妈妈，觉得她为这个家付出了一切。你们看不起秀兰，认定她是个贪图钱财的保姆。”
“既然你们非要逼我作出选择，那我今天就把一切都说清楚！”
大哥皱起眉头。
“爸，你到底想说什么？”
父亲抬手指向母亲的遗像。
“你们知道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吗？”
“她漂亮，洋气，洒脱，向往自由。”
“但她不安于平淡，不愿承担责任，更从来没有忠于过我们的婚姻！”
二姐顿时变了脸色。
“爸，你别说了！”
我更是火冒三丈。
“你为了娶林秀兰，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污蔑妈妈？”
“她已经死了，不能站出来替自己辩解，所以你就能随便往她身上泼脏水吗？”
父亲红着眼睛摇了摇头。
“我没有污蔑她。”
“那你是什么意思？”
父亲缓缓转身，目光从我们三个人脸上一一扫过。
那一刻，他不再像我们的父亲，更像一个被谎言和背叛折磨了大半辈子的老人。
“因为她从来没有忠于过我们的婚姻。”
“而且……”
父亲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了那个埋藏几十年的秘密。
“你们三个，都不是我亲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