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话像一道惊雷，在宴会厅里轰然炸开。
我僵在原地，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大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二姐更是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爸，你说什么？”
我的声音都在发抖。
父亲看着我们，一字一句地重复道：“你们三个，都不是我周国强的亲生孩子。”
“不可能！”
二姐忽然尖叫起来。
“我们从小就是你养大的，你是我们的爸爸，我们怎么可能不是你亲生的？”
“是不是林秀兰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她为了嫁给你，故意挑拨我们一家人的关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秀兰身上。
林秀兰眼含泪水，却没有争辩。
父亲猛地一拍桌子。
“跟秀兰没有关系！”
“这件事，我二十多年前就知道了！”
我脑袋嗡嗡作响，指着母亲的遗像质问：“既然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一直不说？”
“因为那时候你们还小！”
父亲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能告诉你们什么？”
“告诉明远，他叫了三年的爸爸不是亲爸爸？告诉雨晴，她妈妈背叛了这个家？还是把刚会走路的你扔进福利院，让你们三个从此无依无靠？”
父亲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你们以为，我没想过不要你们吗？”
“知道真相的那一天，我恨不得把你们全都送走！”
“可我回到家，看见你们三个守在门口。明远抱着我的腿，问我为什么回来得这么晚。雨晴饿得直哭，你发着高烧，一直喊爸爸。”
“我怎么狠得下心？”
大哥嘴唇发白，声音嘶哑。
“爸，你是怎么知道的？”
父亲看向我，痛苦地闭了闭眼。
“是因为明哲。”
“明哲七岁那年突发急症，需要输血。医院血库里没有适配的血，我冲过去让医生抽我的。”
这件事我有一点模糊的印象。
那年，我在医院住了很久。
父亲几天几夜没有合眼，抱着我哭了不止一次。
“医生问了我的血型，又看了明哲的检查结果，脸色很奇怪。”
“我是AB型，明哲却是O型。”
“我告诉医生，你们妈妈是A型。”
“医生说，A型和AB型的父母，生不出O型血的孩子。”
父亲说到这里，双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我当时不相信，以为是你们妈妈的血型记错了，也以为医院检查错了。”
“我瞒着所有人，带明哲做了亲子鉴定。”
我死死盯着父亲。
“结果呢？”
父亲红着眼睛看向我。
“你和我，没有血缘关系。”
我的腿突然失去了力气。
大哥一把扶住我，自己的手却也在颤抖。
父亲继续说道：“我不愿意接受，又怀疑你是在医院被抱错的。”
“可明远是在家里出生的，当时请了接生婆，不可能被人调换。”
“于是，我又偷偷取了明远和雨晴的样本。”
父亲停顿了一下，仿佛接下来的话，仍会撕开他尘封多年的伤口。
“结果一模一样。”
“你们三个，没有一个是我的孩子。”